第112章 道果之爭(二更2700)

      第112章 道果之爭(二更2700)
    河伯府的这场大火仿佛一个信號。
    这三天里,整座云州掀起了一场风暴。
    飞云王的王令传遍了云州七十二县。
    各地河伯神庙的大门被破开。
    泥塑的神像被绳索拉倒,当街砸碎。
    身披黑袍的祭祀被铁链锁颈,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菜市口,当眾梟首。
    一时间,云州境內人头滚滚。
    河伯盘踞陆地数十年的根基,飞云王一纸王令,就在朝夕之间被连根拔起。
    第三天正午。
    伏波河中段,最深的一处河湾。
    此处江面宽阔达数里,水流却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水沉沉,深不见底。
    五千飞云骑在河边高坡之上列阵。
    朱太平的军队列在侧面。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升腾而起的肃杀之气压得江面连飞鸟都不敢飞渡。
    朱太平按著腰间的长刀,雷猛、赵铁胆等人护卫在侧。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飞云王的王輦停驻在河岸的最高点。
    飞云王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椅上。
    云青青一袭黄裙,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水面死寂。
    这平静的水下,藏著伏波河真正的主人。
    “报!”
    东南方向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至。
    他身穿重甲,轰然落在王輦前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正是山字营统领,石难当。
    石难当单膝跪地,隨手將一个血淋淋的巨大物件扔在地上。
    那是一颗水猿的头颅,切口处还隱约可见蓝色的妖血。
    “末將幸不辱命,上游人骨祭坛已毁!守坛妖王水猿王,已斩首!”
    话音刚落,林啸和烈千山並肩御空而来。
    两人身上皆带血跡,显然经歷过苦战。
    砰!砰!
    两颗头颅滚落。
    一颗是长满倒刺的巨大黑鱼头,另一颗则是生著独角的鱷龟脑袋。
    “中游祭坛已毁!守妖黑鱧王,已斩!”
    “下游祭坛已毁!守妖钢牙恶龟,已斩!”
    林啸、烈千山两人齐齐大喝。
    飞云王没有说话,目光注视著那波澜不惊的河面。
    片刻后,一阵疾风卷过。
    风字营统领聂无踪身形虚化,凭空出现。
    “河口祭坛已毁!守妖双头水蟒,斩!”
    风林火山四位宗师齐聚,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做得好。”
    飞云王站起身,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下方翻滚的江水,抬起右手,一甩大袖。
    “时间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一声。
    “诸葛先生,可以动手了。”
    “领命。”
    王輦后方,一名留著山羊鬍、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
    他手持一柄羽扇,面容清瘦,正是飞云王麾下第一幕僚,大宗师巔峰境界的阵法大家,诸葛千机。
    诸葛千机飘到半空,大袖一挥。
    十二道乌光从他袖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十二面高约丈许的黑色阵旗。旗面上用金线绣著繁复晦涩的符文。
    “去。”
    诸葛千机伸手一点。
    十二面阵旗化作十二道流光,分別扎入河湾沿岸的十二个方位。
    阵旗入土生根,黑色光芒冲天而起,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將这方圆数里的深水河湾死死罩住。
    诸葛千机探手入怀,摸出四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珠子通体莹白,散发著彻骨的寒气,隱隱有蛟龙虚影在珠內游动。
    “蛟珠!”
    朱太平眼角一跳。
    这是传闻中以蛟龙內丹炼製的奇物,最擅定水。
    诸葛千机屈指连弹。
    四枚蛟珠化作四道白光,射向河湾水面的四个边角,稳稳悬浮在半空。
    “定风波!”
    诸葛千机厉喝一声,右掌猛地朝下虚按。
    轰!
    四枚蛟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无形巨力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翻滚的江面上。
    江水瞬间凝固。
    紧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那方圆十里的江水,在十二面阵旗和四枚蛟珠的压迫下,竟开始剧烈塌陷。
    水流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排挤,越过阵旗的边界,倒灌向下游和上游。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处伏波河最深的河湾,水被硬生生排乾了!
    烂泥和腥臭味冲天而起。
    朱太平定睛看向坑底,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水底铺满了厚厚的黑色淤泥,这些淤泥散发著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淤泥之中,半掩埋著无数的尸骨。
    有人类的,也有各类水族妖兽的。
    周围的水草都已经异变,变成了暗紫色,如同触手般在烂泥中蠕动。
    虾蟹鱼类皆生出毒瘤或多余的肢体,在乾涸的河床上来回翻滚。
    这就是被污染的世界。
    神道力量被域外力量侵蚀,所过之处,儘是这般腐败与墮落。
    神不再护佑苍生,只会在深渊中孕育畸形的怪物。
    在这些污秽的中心,座落著一片庞大的建筑。
    水府由开凿得极粗糙的巨大青石搭建而成,建筑风格与朱太平之前见过的水神庙如出一辙,高大的石柱,空旷的神殿。
    显然,这虎蛟不过是鳩占鹊巢,霸占了那位远古水神遗留的神庙,当作了自己的府邸。
    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大门內涌出。
    所过之处,河床上的那些水草与河虾瞬间枯萎化为黑水。
    雾气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踏出。
    它身高丈许,长著人类的躯体,脖子上却顶著一颗硕大的虎头。
    额头上那个“王”字並非黑色,而是诡异的血红色。
    虎蛟化形!
    伏波河伯!
    它手里倒拖著一根布满尖刺的三股钢叉。
    走出大殿,河伯停下脚步。
    一双猩红的竖瞳穿透百丈距离,望向高坡上的飞云王。
    黑气翻腾,托著它的身体缓缓升空。
    一人一妖,隔空对峙。
    “云天齐。”
    河伯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
    “你我曾定下盟约。”
    它举起那根三股叉,指向两岸。
    “这陆地,归你。这伏波河,归本座。”
    河伯咧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
    “你今日陈兵於此,捣我神庙,杀我祭祀————”
    “莫非,你堂堂一州之主,要当著天下人的面,撕毁当年你亲口定下的盟约?
    ”
    此言一出,底下几位將军统领脸色微变。
    当年,飞云王初掌云州,根基未稳,曾与这伏波河里的霸主有过妥协。
    这本是上位者的权谋,此刻被当眾掀开,无疑是狠狠打飞云王的脸。
    面对这般讥讽,飞云王並未动怒。
    “盟约?本王自然记得。”
    飞云王笑道。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本王初入武圣,需休养生息,故而与你和平共处。”
    他眼神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战意和狂热。
    “如今,本王武道又逢瓶颈,静极思动。放眼这云州地界,能配得上给本王餵招的,也就只有你了。今日来此,別无他意,只是找老朋友,切磋切磋武道进益罢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带著几分武者的豪迈,却掩盖不住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
    把灭门绝户的围杀,说成是切磋武道。
    “哈哈哈!”
    河伯听完,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震动的音波,將旁边的黑色阵旗都震得光芒闪烁。
    “虚偽!人类果然是这世间最虚偽的杂碎!”
    河伯猛地收住笑声,双眼闪动著猩红的血光。
    “什么武道进益?什么切磋餵招?云天齐,收起你那副偽善的嘴脸!”
    它手中钢叉重重一顿,虚空发出一声爆响。
    “你陈兵在此,不就是为了本座手中那头死去的孽蛟遗留的“道果”吗!”
    道果二字一出,飞云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朱太平心中剧震。
    孽蛟遗留的道果?
    天地生灵,凡修炼至高深境界,可在大道法则之上“摘”得道果。
    道果唯一,一条大道只能存在一枚道果,若道果已有人证得,其他人再要走这条大道,却是绝无法走到至高境界。
    一条孽蛟的道果,哪怕对於武圣来说,也是足以让人豁出一切去爭夺的神物。
    “想要道果?那就別废话了。”
    河伯张开血口,吐出一口腥风。
    “那就做过一场罢!”
    “那些幼童的精血虽好,但这些年水磨工夫,本座也乏了,正好也用你这位武圣的精血,来彻底炼化那枚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