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承恩堂后院!那个抽屉里到底有什么

      “哥。”
    赵沈青正把大刀往墙上靠,闻声转过来的时候,红漆沾了围巾的那一角甩到了自己下巴上。
    “我需要承恩堂后院老书房的平面图。”
    赵沈青翻了三页《作战手册》,摇头。
    “我没去过后院,地形图只画了前院和明德厅。”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围裙兜里碰了碎屏计算器一声,她把手机掏出来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伯,承恩堂后院书房什么格局?陆廷远现在在里面干什么?”
    林伯的回覆比平时慢了二十秒。
    “少奶奶,后院书房是陆承渊先生生前的地方,四十平米左右,红木书桌一张,书柜三面墙,窗户两扇面南。书房听老太君的,二十三年没让人动过。”
    赵晓晓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按了一下。
    “陆廷远进去之后干了什么?”
    “红外显示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有拉抽屉的动作,但百叶窗挡著,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
    赵晓晓把手机放在纸箱上,盯著屏幕想了十秒。
    二十三年没动过的书房。
    陆承渊生前的书桌。
    抽屉。
    她想起代码诗人在很早之前的一份报告里提到过一个细节。陆廷远翠微苑家里的书桌抽屉最深处,有一封泛黄的旧信封,二十年以上,正面无字。
    那封信的內容没人知道。
    但如果陆廷远翠微苑抽屉里有一封,承恩堂陆承渊的书桌抽屉里也有一封呢?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纸箱上被她的手肘碰翻了,骨碌碌滚了两圈差点掉到地上,她手忙脚乱的捞住了。
    “陈师傅,你盯著食材和冷藏室,我出去一趟。”
    pierre陈手里的铁夹子在操作台边缘碰了一声。
    “现在?寿宴还有九个小时。”
    “两小时內回来。”赵晓晓把碎屏计算器和新帐本塞进围裙兜里,白色权限卡贴著她的肋骨,碎屏手机攥在手里。
    “哥,走。”
    赵沈青一把捞起关公大刀。
    “去哪?”
    “承恩堂。”
    赵沈青的草帽被他一巴掌拍正了。
    “现在?陆廷远在里面!”
    “他在后院书房坐著不动,我去前院明德厅那边不会碰上。”赵晓晓掀开门帘,蓝色假钻被她带起的风晃得厉害。
    “但你不是去明德厅的。”赵沈青一边跟一边说,大刀在走廊的低矮天花板下差点磕到消防喷头。
    “我去看看那个书房隔壁有没有窗户。”
    赵沈青的步子比她快了半拍,超到前面挡住她。
    “妹妹,保鏢教材第三百六十二页,独立外出侦察必须有人接应。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说一个人去,你不是跟著的吗?”
    赵沈青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脊背挺直了整整三公分。
    赵沈青:(????????)
    他抄起手里的大刀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衝进了b3停车场。
    防弹五菱宏光的引擎在凌晨六点半的地下车库里轰的一声发动了,一百辆刚喷完漆的三轮车整齐排列在两侧,赵沈青歪七扭八的鸡爪子手写体在五菱的车灯光下一片红彤彤的。
    车从医院后门开出去的时候,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
    陆烬。
    一行字。
    “你去承恩堂了?”
    赵晓晓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的?”
    三秒后回。
    “鸦二在b3。你走得急,人字拖换了新的,旧的那双掉在门帘外面了。”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橙色拖鞋,然后又看了看手机。
    “我去看看后院书房那边的地形,不进去,两小时回来。”
    对面过了五秒。
    “鸦一已经在承恩堂外围了,有不对劲的他会出手。”
    赵晓晓锁了屏塞回兜里。
    赵沈青握著方向盘,五菱宏光拐上东二环辅路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亮了。高架桥下面起了雾,前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
    “晓晓。”
    “嗯?”
    “你觉得那个书房里有什么?”
    赵晓晓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碎屏计算器在围裙兜里硌著她的大腿根。
    “如果那封偽造遗书里的第一页真跡,真的是从陆承渊的书桌抽屉里拿走的……”
    赵沈青抓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个抽屉里可能不止有一页纸。”
    赵晓晓没有回答,但她的新人字拖在副驾驶的踏板上磕了一声。
    五菱宏光在承恩堂外面的胡同口停下,天光已经从雾白变成了浅金色。
    院子里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还在掉叶子,枝头稀稀拉拉的,能看见后面的房顶青瓦。
    赵晓晓没从正门进。
    她和赵沈青绕到了承恩堂的东墙外侧,那里有一条半人宽的夹道,两面是灰砖高墙,头顶只能看见一条天。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兜里震了。
    代码诗人。
    “大嫂,陆廷远刚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著他进去时的那个手提包,包比进去时鼓了一点点。他正往前院走。”
    赵晓晓停住脚步,手在赵沈青面前一拦。
    “等他走。”
    两个人贴在夹道的灰砖墙上,赵沈青的关公大刀横在身前,大刀的刀面在砖墙之间反射著一小片晨光。
    三分钟后,代码诗人又发了一条。
    “他出前门了,上了计程车,方向东二环。”
    赵晓晓鬆了口气,碎屏手机塞回兜里。
    “走。”
    他们从夹道尽头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承恩堂后院的一片碎石子地上。
    赵沈青的关公大刀在翻墙的时候磕了一下墙头的青瓦,瓦片碎了一角掉在石子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晓晓回头瞪他。
    赵沈青默默把大刀抱紧了一点。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院子里种著几棵老石榴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书房在后院的西北角,红漆木门紧闭,两扇面南的窗户百叶被拉得严严实实。
    赵晓晓没去碰门。
    她站在书房门口往左看了看。
    书房隔壁是一间储物间,木门虚掩著,锁扣上掛著一把生锈到快散架的老式铜锁。
    赵晓晓走到储物间门前,伸手碰了碰那把铜锁。
    锁芯已经锈死了,转不动。
    赵沈青走上前,从腰间抽出那把三十厘米的钢尺,钢尺的扁头插进锁扣和门框的缝里,用力一別。
    嘎吱一声,锈蚀的锁扣从木框上整个脱落了,连带著一小块朽木碎屑掉在了赵晓晓的新人字拖上。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拖鞋面上那块碎木头,用脚趾头弹掉了。
    储物间的门推开了,里面全是灰尘和旧家具,一股霉味混著老木头的味儿。
    赵晓晓往里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不对,她没带手电筒。
    “哥,手电。”
    赵沈青把腰间的手电递过来,光柱扫过储物间的內壁,最后定格在了储物间和书房之间那面共用的红木隔墙上。
    隔墙上有一排老式百叶窗格,木条之间的缝隙大到能清楚看见隔壁书房里头。
    赵晓晓把脸凑近百叶窗格的缝隙。
    书房里,红木书桌安安静静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除了一方旧砚台和一支搁在笔架上的毛笔,什么都没有。
    书桌的右侧有三个抽屉。
    最上面那个抽屉半开著,里面是空的。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围裙兜里碰了一声。
    他带走了里面的东西。
    那个包比进去时鼓了一点点。
    赵晓晓直起身,手电筒的光从百叶窗格上移开了。
    “走,回去了。”
    赵沈青还想多看两眼。
    “不多查查?”
    “不用了。”赵晓晓转身往储物间门口走,新人字拖在石子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他拿了什么了。”
    赵沈青跟上她的步子。
    “什么?”
    赵晓晓走到矮墙前,一只手撑著墙头准备翻出去,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回过头看著赵沈青,夹道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碳灰和红笔印子。
    “那个抽屉里,原本放著陆烬父亲的东西。”
    赵沈青的手在大刀柄上一滑。
    “什么?”
    “陆承渊二十三年前留在那张书桌里的东西。”赵晓晓翻过矮墙,新人字拖落在胡同的青石板上,发出乾净的一声响,“今天被陆廷远拿走了。”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围裙兜里又震了。
    她没立刻看,先等赵沈青翻过来。
    赵沈青翻墙的时候动作有点急,大刀没磕著,但他自己的手指被粗糙的墙头颳了一道浅口子。
    他嘶了一声,关公大刀差点掉地上,单手捞了一把才没让它砸到赵晓晓的脚。
    赵晓晓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流血了。”
    “不碍事,皮外伤。”赵沈青把手指往衬衫上蹭了一道血跡。
    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摸了摸,没摸到创可贴,摸到了那管502胶水。
    赵沈青:(????e???)
    “你要是敢拿502给我粘伤口我现在就报警。”
    “开个玩笑。”赵晓晓把502塞回去,掏出碎屏手机看了一眼。
    陆烬。
    “他从承恩堂出来了。包里多了东西。”
    赵晓晓回了两个字。
    “知道。”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
    “老公,你父亲的书桌右边第一个抽屉,原来放的是什么?”
    对面过了整整十五秒才回。
    “我不知道。那个抽屉从我记事起就锁著,钥匙一直在老太君手里。”
    赵晓晓的新人字拖在胡同的石板上停了。
    钥匙在老太君手里。
    但陆廷远今天早上却打开了那个抽屉。
    他肯定撬了锁,或者从哪弄到了复製的钥匙。
    赵晓晓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碎屏计算器碰了白色权限卡碰了新帐本碰了碎屏手机碰了502胶水,五样东西在围裙口袋里挤得快要爆炸。
    “哥,开车,回医院。”
    五菱宏光的引擎在晨光里再次轰鸣起来。
    赵晓晓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在碎屏计算器的裂纹上来回刮著。
    八个小时后。
    寿宴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