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请自来(二合一)
……
远处。
林恩正蹲在一根半塌的水泥柱后面,耳朵还渗著血,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这边。
他正躲在柱子后面感嘆神父的强大,就看见神父朝著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林恩一个激灵。
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確认確实是在叫他之后。
才赶紧从柱子后面站起来,一路小跑过去。
“怎么了神父?有什么事吗?”
他站定的时候,还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白薇,然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叶苏看著他,开口问道:“说说吧,你对【灵异论坛】的所有了解。”
林恩闻言,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灵异论坛】表面上是一个民间觉醒者自发组成的互助组织,平时会在网上发布一些灵异事件的处理指南,偶尔也会组织人手去处理一些小型驱魔事件……”
“但这些都是表面的。实际上,【灵异论坛】的运作模式,是一个严密的层级结构。”
“最顶层的是『坛主』,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他,听说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傢伙,也可能是觉醒者,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东西,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坛主下面有几个『执事』,负责不同区域的运营。”
“执事下面才是各个『据点』的负责人,像我这种,就是最底层的跑腿。”
“这个组织真正的收入来源,据我所知的,有两个。”
“第一条,人口贩卖。”
“他们会通过『觉醒者培训』、『安全庇护』之类的藉口,把那些刚觉醒的、或者被家人拋弃的年轻觉醒者骗进来,然后筛选……有能力的留下来洗脑培养成打手,没能力的卖往海外,作为『特殊商品』流通。”
“第二条,暗网悬赏。”
他们会接一些暗网上的悬赏委託,从最普通的寻人,到暗杀,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接。”
“对了,之前【灵异论坛】还和血族那边一直有联繫,不过……”
林恩看了一眼叶苏,继续道:“不过自从您將血族那些亲王击杀之后,跟血族倒是好像没再联繫了……”
“……总之,【灵异论坛】表面上是一个民间觉醒者互助组织,实际上就是一个集人口贩卖、暗网悬赏、勾结血族於一体的黑暗网络。”
林恩说完最后一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终於全部吐了出来。
废墟上安静了片刻。
叶苏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月光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林白薇站在稍远处,保持著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从叶苏身上移到林恩身上,又从林恩身上移回叶苏,一言不发。
叶苏:“那你知道【灵异论坛】的总部在哪吗?”
林恩苦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坛主非常谨慎,所有高层之间的联繫都是单线的,我这种级別的,连执事都未必见过几次。”
“那你知道,他们一般会在哪些地方活动吗?”
“知道几个据点,都是平时用来藏货和交接的……我之所以能摸到那几个据点,也是因为在论坛里干了一段,慢慢才知道的。”
“很好,现在带我去那几个据点看看。”
林恩愣了一下:“啊?现在就去?”
叶苏点了点头:“嗯。”
叶苏转身,朝废墟出口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正好,今晚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林白薇。
“你呢?是准备先找个地方休息,还是一起去看看热闹?”
林白薇微微一怔。
她看著叶苏那张在月光下隨意得近乎懒散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是伤、但眼神已经比刚才坚定不少的年轻男人,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飞遁被压制,空间被封锁,连对方是什么来头都没搞明白。
但对方没有对她动手,甚至没有追问她的来歷。
而且这个世界……
她环顾四周。
破败的废墟,陌生的建筑风格,空气中瀰漫著不同於修仙界的、混杂著硝烟和铁锈的气息。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一切都被打乱了。
她抬起头,对上叶苏的目光,然后微微欠身:“晚辈愿隨前辈一同前往。”
叶苏闻言,也没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废墟的出口。
夜风从废墟入口灌进来,吹动他黑色的长袍衣角。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在他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
林恩快步跟上,林白薇迟疑了一瞬,也迈步跟了上去。
三道人影,一前两后。
穿过那片被剑雨犁过的废墟,穿过倒塌的水泥柱和扭曲的铁管,走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深处。
……
……
夜色浓稠如墨。
郊外的公路两侧是连绵的荒地,偶尔有几棵枯树的黑影从车窗外掠过。
林恩坐在驾驶座上,握著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叶苏靠在座椅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出门兜风。
而林白薇坐在另一侧,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透过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內安静了很久。
然后叶苏开口了:“那个什么坛主,你见过吗?”
林恩摇了摇头:“没见过……別说坛主了,连执事我也只见过一次,还是在很远的地方,没看清脸。”
叶苏“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几十分钟,最终在一座庭院前停了下来。
说是庭院,其实更像是一个被围墙圈起来的老旧庄园。
围墙有两人多高,墙头上还拉著铁丝网,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庭院深处隱约能看见几栋建筑,有的是平房,有的是两层小楼,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工厂改造而成的。
林恩熄了火,压低声音说:“就是这儿了。”
“这是他们在东郊最大的一个据点,平时用来藏货和交接。”
“据点的负责人叫疤脸,手下大概有十几个人。”
“这里面,可能会有被关押的觉醒者。”
叶苏推开车门:“走吧。”
院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几栋建筑错落分布,中间是一片水泥空地,空地边缘停著几辆黑色的suv。
靠近大门的那栋平房里亮著灯,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听不清內容,但语气听起来很放鬆,像是正在喝酒聊天。
叶苏走在前面,没有任何遮掩,就那么推开了那栋平房的门。
门內。
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打牌,桌上散落著钞票和空酒瓶。
门被推开的瞬间,那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然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中一个。
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谁?”
他盯著叶苏,目光从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上扫过,然后又看了一眼叶苏身后跟进来的林恩和林白薇。
“林恩?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今晚不是应该……”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叶苏就已经走进了房间。
他像走进自家客厅一样隨意地绕过桌子,走到房间角落的一把老式木椅前,转身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平淡地扫过房间里那几个还举著牌、僵在原地的男人。
“谁是负责人?”
疤脸僵在原地,手里还攥著几张扑克牌。
他盯著叶苏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林恩身上,心中浮现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你带来了什么人?”
叶苏没看他,只是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不是让你问问题,是让你回答问题,这里谁是负责人?”
疤脸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在这片区域经营了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眼前这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而且,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对方?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说什么……
他忽然动了。
不是为了回答,是为了攻击。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叶苏抬起了手。
【禁錮】。
疤脸的动作,定格了。
他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一只手伸向腰间的武器,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释放能力。
但是停住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趴在地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房间里的其余几个人,瞬间脸色煞白!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叶苏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疤脸身上: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
……
两分半钟之后。
夜色中。
距离这座庄园大约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另一座规模更大的庭院正沉浸在一种表面平静、实则紧绷的气氛中。
这座庭院,比先前那个据点大了不止一倍。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庭院深处种著几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投下摇曳的树影。
通往主楼的通道两侧站著几个身穿黑衣的守卫,腰间的武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大院中央的主建筑里,灯火通明。
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一个体型异常庞大的男人,正坐在一把特製的宽椅上。
他的身量远超常人,肩宽臂长,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宽鬆衣物,手里端著一个白瓷茶杯,但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杯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站在下方的两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常年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那种不紧不慢:
“最近的生意不好做啊……”
“再加上【教廷】那边对我们意见很大,你们全都给我注意点,运货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知道吗?”
下方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夹克,脸上带著赔笑的表情。
另一个是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
短髮利落,站姿笔直,腰间掛著一柄短刃。
乾瘦男人赔笑道:“放心吧,首领,我们做的一直都很隱秘,而且【教廷】那边,我们这段时间给的通行费也非常高,保证不会有什么差错。”
座位上那个被称作“首领”的男人闻言,只是轻哼了一声。
显然,他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多事之秋,不容马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那些所谓的“通行费”,也只不过是给他们当地的【教廷】人员和司法机构的好处费而已。
整体来说,教廷对於组织的买卖肯定还是打击的。
他想起这段时间收到的情报,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最近组织里的其中一个头目,居然还派人接下了暗杀神父叶苏的任务……
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万一事情败露……】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那个被称作“人类最强驱魔师”的神父叶苏,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各种渠道流出的情报来看,那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招惹的存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开口:
“最近所有的交易都停一段时间,让手下的人都安分点儿。”
下方两个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是,首领。”
乾瘦男人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高个子女人也跟著转身。
就在这时。
那个乾瘦男人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座位上那个体型庞大的男人,猛地转过头,顺著乾瘦男人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也在同一瞬间变了。
房间的角落,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把老式的红木椅子。
那把椅子本来是空的。
但现在,上面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