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粉丝见面会

　　    粉丝见面会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座体育馆。
    田希微提前两个小时到达，站在路口愣了三秒。
    队伍从体育馆入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的地铁站口，拐了三个弯，黑压压的全是人。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家人们谁懂啊，我感觉我是春运来买票的。”
    旁边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猛地转过头，两条马尾甩出了弧度。
    “姐妹！自信点，把感觉去掉。春运的票起码还有个盼头，李慕的票抢都抢不到。”
    田希微瞬间找到了知音。
    “我这张票，是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换来的。我朋友比我晚了零点三秒点进去，页面直接变成了灰色，她当场给我发了十七条语音，全是尖叫。”
    “我懂我懂！”双马尾女生疯狂点头，“我开了八个设备，手机平板笔记本全上了，一个没中。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在家嚎了十分钟，我妈以为我被骗了差点打110。”
    田希微笑出了猪叫。
    两人相见恨晚，立刻交换了社交帐號，这才得知双马尾女生叫周野。
    周野突然压低声音，用下巴朝队伍前方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努了努嘴。
    “看见没？黄牛。我刚去问了一嘴，內场前三排的票，你猜多少？”
    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张得很开。
    “五千？”田希微试探著猜了一个。
    “一万五。”
    田希微的表情裂开了。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不对，”周野咬牙切齿，“他这就是在抢。我真的想报警，但我又怕他的票被没收了，万一內场真有人不去，我还想捡个漏。”
    田希微被她这拧巴的逻辑搞笑了。
    排了大概四十分钟，两人一边聊一边隨著队伍缓慢挪动，好不容易到了入口。检票、签到、领伴手礼，一气呵成。
    袋子里有一张签名海报，一个应援手环，还有一个印著李慕卡通形象的钥匙扣。
    卡通版的李慕画得贼q，叉著腰，嘴角带笑，右手比了个v，跟真人的那股子欠揍劲儿还原度极高。
    田希微把手环戴上，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钥匙扣。周野的速度更快，手环戴好、钥匙扣掛包上、签名海报贴手机壳里，全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是身经百战的老粉。
    最后的安检环节格外严格。保安小哥让田希微把隨身携带的矿泉水瓶盖拧开。
    保安小哥凑过去闻了闻。
    田希微实在没忍住。
    “放心，白开水，没兑酒精。我要是喝醉了闹事你直接把我抬出去，我绝不挣扎。”
    保安小哥面不改色：“例行公事。”
    到周野那里，保安小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沉默了两秒。
    “这个……不属於违禁物品。”
    “那不就得了。”周野大大方方地把望远镜往包里一塞，拉著田希微往里走，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实话用不著查那么严，看见李慕本人我就已经够上头了，不需要任何酒的帮助。”
    进入场馆，巨大的空间里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她们的座位在中间区域，视野相当不错，能清楚看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和旁边架著的两把吉他。
    田希微掏出手机对著观眾席拍了一张，满眼的灯海，打开朋友圈编辑框，配文想了半天，最后打了：有的人还在家里刷手机，有的人已经在现场了。
    周野则掏出了那个单筒望远镜，蹲在座位上开始认真调试焦距。
    “……姐妹，你这装备有点过於专业了。”
    “那必须的。”周野头都没抬，“我要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衬衫扣子解到第几颗我都得数清楚。”
    “你数那个干嘛？”
    “你不觉得解两颗扣子和解三颗扣子的杀伤力完全不一样吗？”周野抬起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做粉丝要专业。”
    田希微不想深究了。
    场馆另一侧的vip席位，白露和章若南並肩坐著。
    白露视线从左扫到右，嘴巴就没合上过。
    “疯了……全都疯了……”
    章若南坐在旁边，攥著应援棒，目光一直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她的手心全是汗。
    晚上七点整。
    场馆內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两千支应援棒同时亮起，蓝色的光点铺满了整个观眾席。
    “啊啊啊要开始了！”周野蹭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一个穿著亮闪闪西装的男主持人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现场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两千个人的回应差点把屋顶掀了。田希微觉得脚下的地板都在震。
    主持人显然习惯了这阵仗，调子拉得又高又亮。
    “我知道大家已经等了很久了！请问，想不想见到你们的偶像？”
    “想！！！”
    这个字被两千条嗓子同时喊出来，田希微也跟著喊了。周野直接喊破了音但她毫不在乎，转头冲田希微笑，两个人喊得面红耳赤。
    “好！那么……”
    主持人刻意拖长了声音。
    “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欢迎李慕！”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台右侧的升降台缓缓启动。
    尖叫声盖过了一切，田希微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周野已经彻底癲了，蹦起来挥著应援棒。
    “啊啊啊出来了！活的！是活的李慕！他是真实存在的！”
    李慕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
    他抱著一把原木色的吉他站在升降台上，灯光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得乾乾净净。
    两千个人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他朝台下挥了挥手，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低头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大家好，我来了。”
    田希微的脑子直接宕机了。嘴巴张著，喊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手里的应援棒挥得乱七八糟，差点甩到周野脸上。
    周野疯狂地摇她的胳膊：“他看这边了！他刚才看这边了你看到了吗！”
    简单的问候之后，李慕低头看了一眼吉他，手指搭上琴弦轻轻一拨。
    前奏的第一个音落下来，田希微的呼吸就卡了一下。
    《可惜没如果》。
    全场的喧闹陡然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呼。两千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整座体育馆安静得只剩下吉他的声音。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应该还来得及去悔过……”
    他的声音在场馆里迴荡。
    田希微攥著应援棒，她听过这首歌不下一百遍了，录音室版的、live版的、饭拍版的、综艺版的，每一个版本都能倒背如流。
    但现场不一样，连他换气的间隙都听得到。
    副歌部分，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两千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涌了出来。
    “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合唱声在体育馆的穹顶下迴荡。田希微也跟著唱，唱到一半嗓子就哑了但她没停，周野在旁边唱得更大声。
    一曲结束，李慕抱著吉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持续了將近半分钟都没停。
    周野从包里抽出纸巾，分了两张递给田希微。
    “姐妹，擦擦。你嘴角口水下来了。”
    田希微愣了一下，伸手一摸。
    得，刚才唱到后面嘴巴一直张著，真下来了。
    她迅速擦乾净，恶狠狠地看了周野一眼。
    “不许说出去。”
    “放心，”周野竖起三根手指，“粉丝之间的秘密，死也不说。”
    掌声渐渐落下来，李慕没有急著换琴。
    他走到舞台边缘，抬手朝侧台的方向招了招。
    “接下来，给大家介绍两个人。”
    话音一落，白露和章若南从侧台走了出来。台下先是一片茫然的安静，紧接著是窃窃私语。
    李慕没多解释，只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听完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到了两个女孩身侧。
    表演结束，掌声零零散散先响起一片。
    周野放下望远镜，表情有点复杂。
    “有点东西啊。”
    两个女孩鞠躬退场，舞台重新只剩他一个人。
    李慕已经把木吉他换成了一把深蓝色的电吉他，他转身朝乐队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前奏一响，周野两只手死死抓住田希微的胳膊。
    “是《不將就》！是《不將就》啊啊啊啊！”
    李慕的身体跟著节奏轻轻晃动，左手在琴颈上换著和弦，衬衫的袖口隨著动作微微滑动，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那时候，我以为爱的是生活，也算懂得，什么適合什么不可……”
    这一次从第一句开始，全场就跟著唱。
    两千个人的声音盖过了音响，整座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ktv。
    田希微和周野站起来跟著节奏蹦，前排的人蹦，后排的人也在蹦，应援棒在空中乱晃，光点一片一片地亮。
    vip席上的白露手里的应援棒挥得虎虎生风，嘴里跟著哼旋律，亢奋到不行。
    章若南坐在旁边，嘴唇跟著歌词无声地动，手里的应援棒举得高高的。
    台上的李慕弹到间奏，抬起头朝观眾席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一下，整座场馆又听取哇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