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龙与地下城

　　    噗嘰们排成鬆散队列，晃晃悠悠地在三人面前带路。
    颇为有趣的是，达莉亚此刻正双手抱在胸前，眼角余光不时地往鲁迪那边瞟。
    方才鲁迪安慰诺娃时说的那句“活在当下”不是南希最爱掛在嘴边的话？
    且只对非常亲近的人说出这句话。
    加之刚刚鲁迪说过自己要比南希软。
    此时此刻，达莉亚也从之前鲁迪认南希为母亲的观念，转变成这两人是否有秘密的疑虑。
    不行，等回去非得好好问问南希。就在这时，前面的大噗嘰忽地停了下来，並朝左侧墙壁点了点。
    鲁迪举起火把凑近。
    只见岩壁表面凹凸不平，但中间部分有明显的刮擦痕跡。
    更惹眼的是，地面上还散落著零碎的金色结晶。
    达莉亚蹲下身，手指虚虚描过其中一道最深的切痕。
    “这是……至圣斩的痕跡。而且是用非常强的神力轰出来的，至少是大师级圣武士的水平。”她环顾四周，“看来这里发生过相当激烈的战斗。”
    相比之下，鲁迪注意力却被旁边的壁画吸引。
    与之前所见的彩色壁画不同，这段壁面上的图案更像是被锋利且坚硬的东西硬生生刻上去的。
    线条粗獷，边缘有崩裂的细小豁口，深度惊人。
    鲁迪再次凑近壁面，能看清刻痕的断面里隱约有些金属光泽。
    图案中央是一只龙的轮廓，但不像之前那幅画得那么威严完整。
    鲁迪视线往右侧移动。
    上面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文字体系。
    “这是……”诺娃声音有些激动。“古龙语！这是古龙语！”
    “你確定？”鲁迪疑惑道。
    “我绝不会认错！”诺娃声音拔高，“导师给我看过残页上的字符对照表，虽说只有七个字符的样本，但这种独特的书写结构。”
    诺娃特意指向其中一个陌生字体。
    “你看，这个字符都是由三条弧线和一个锚点构成，弧线的弯曲方向代表音节，锚点的位置决定语义。要知道在整个奥尔德帝国的已知文献中，古龙语可是连一份完整的拓本都找不到！”
    诺娃猛然转过身，一把抓住达莉亚的胳膊，“你能不能帮我举著火炬，我想把这些古龙语抄写下来！”
    “很高高兴为你服务，我的学者女士。”达莉亚乖乖举起火把，“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鬆开我？虽然我有肌肉，但你这力度肉也是会疼的！”
    诺娃压根没听见，而是从腰间掏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飞速临摹。
    鲁迪將目光转向壁画的另一侧。
    第一幅画是一个穿著披风的小男孩站在树下，面前是一个短头髮的女孩。
    从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低头的样子来看好像有些拘谨。
    我去……小小年纪学人谈恋爱？
    吐槽间，鲁迪看向第二幅。
    男孩和女孩在河边扔石子，水面上画了几个同心圆，旁边还雕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鱼。
    第三幅。
    两个人坐在悬崖边上，头顶是月亮和几颗五角星星。女孩的身体侧倾，头靠在男孩的肩膀上。
    第四幅。
    女孩的手搭在男孩头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最后一幅又是一条巨龙。
    鲁迪皱起眉，空手不断摸著鼻子。
    这只龙与之前看到的龙都不太一样。
    而且从竖瞳眼来看，它好像在流泪。
    鲁迪盯著那只龙看了很久。
    他总觉得这龙在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了！”诺娃走上来拍了拍鲁迪的肩膀，“全部抄完了！我敢保证，这些文字足够让导师高兴到跳起来。呃……考虑到他的身高，可能是蹦起来。”
    见鲁迪没反应，诺娃也贴近墙壁仔细观摩。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这条龙。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它。”鲁迪回答道。
    诺娃精灵尖耳动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嗯……关於龙的传说，光是吟游诗人口中记载过的龙种就高达32种。而且龙在许多国家中被视为守护、毁灭或者智慧的象徵，所以它们的形象经常出现在神殿壁画、墓穴遗蹟甚至酒馆招牌上。你觉得眼熟，大概率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图腾而已。”
    鲁迪点了点头，但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是没散去。
    “走吧。”
    ……
    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在噗嘰们的带路下，鲁迪视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三人走出石道，地面也从凹凸不平的石板变成了平整的石板。
    跟皇都城中的没什么两样。
    鲁迪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长道，宽度大约能並排走六个人。
    长道两侧没有护栏，往下望去只有无底的黑暗，仿佛这条石道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上。
    长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在黑暗中隱约可见暗金色的轮廓。
    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连著通道，建立在中间、且底部只有虚无的小屋子。
    牛顿若是看到这玩意，恐怕觉得苹果都不香了。
    这时，带路的噗嘰们走到长道入口后便停了下来。
    它们先对三人又是转圈又是点头，隨后才排著队，一顛一顛地蹦了回去。
    “好了，接下来靠我们自己。”
    鲁迪迈步踏上长道，在火炬的照亮下，能看到空气中漂浮著些许粉尘颗粒。
    体感温度正常，空气也没臭味和香味。
    不过越是这样，鲁迪越感到这个地方不太对劲。
    而且前世的记忆中，並没见过这个副本。
    鲁迪来到屋子前驻足。
    左侧那间的铁门半掩著；身前这间则是铁门紧闭。
    鲁迪用力推了下，铁门纹丝不动。
    “別费力气了，这鬼屋子肯定需要钥匙。”达莉亚在旁边帮忙踹了两脚。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鲁迪。
    他斜过背包，从里面稍微翻找后，就掏出了之前从哥布林巢穴拿到的钥匙。
    鲁迪试探性將钥匙插入。
    “咔噠。”
    铁门內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脆响，隨后轻轻一推，门向內打开。
    “来了来了！”诺娃搓搓手，“我们要找到第三份墨纸了吗！”
    “不清楚。”鲁迪收回钥匙拔出短剑，生怕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侧身挤进门缝后，火把照亮了石屋內部。
    房间不大，家具仅有靠墙放置的石制矮桌。
    鲁迪走到石桌前，桌面上有封已经发黄的吸墨纸，但是从文字来看，却是他认识的通用语。
    他把墨纸拿起来靠近火光观摩。
    “致打开这扇门的人：
    我们初到这里的时候，圣光还能照亮彼此的脸。那时候队伍里有说有笑，有人打赌地下城藏著远古文明的以太能量，也有人打赌藏了一条龙。
    不过我们目的很明確，找到传说中的战士神器——群星结局。
    但我们的队伍被堵在这间屋子前方的铁门外。
    我们试图打开铁门，但好像需要特製的钥匙才行。
    最开始我们想过破门而入，但门內总是传出令人不適的热气，以及类似龙吟的声音。
    为了队友安全著想，我们只好重返回去。
    幸运的是，我们在另外一间房间发现了“龙银宝箱”。
    可不幸的是，我最爱、也是被圣光沐浴过的男人。他为了所谓的力量，杀死了同行的12名队友。为了不让他墮落下去，在他打开宝藏后，我选择將他推开，独自吸入“欢愉迷雾”，成为所谓的破败者。
    我爱的男人，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我担心他变强大后会回到这里打开宝藏，释放迷雾获得力量。
    所以我將自由献祭给迷雾，换取能封印宝箱的“洛卡斯皇冠”，只有它才能再次打开宝箱。
    陌生人，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你务必带出去交给帝国皇帝，请他惩治我爱的男人——”
    最后要出现名字的那一栏，好似被人刻意涂改过，早已看不清字跡。
    不过鲁迪能確认的是，龙银宝箱就是释放迷雾的关键。
    且信中说过，这个宝箱就在这里。
    想到这，鲁迪转身迅速衝出房间。
    “你要去哪里。”达莉亚大喊，没明白为什么平时稳重的鲁迪这个时候却咋咋呼呼。
    待鲁迪来到另外一间石屋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难道被拿走了？”
    嘟囔间，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盘点一路走来的线索。
    眼下能知道的是，神器大概率在那扇门后面。不出意外的话，里面会有一条火龙。
    难道是之前壁画上那只？
    况且方才遇到至神斩的痕跡，以及信中被“圣光沐浴”过的男人、佼佼者。
    加上这次地下城的无缘无故塌方，代行者带队……
    种种线索都指向那个男人——奥雷里安。
    鲁迪大胆猜测，奥雷里安的动机或许是为了打开宝藏找曾经的爱人復仇？
    还是说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疑点还是太多。
    第二份墨纸、钥匙、皇冠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哥布林巢穴，无从知晓。
    宝箱是否被运往第二层，也没有明確指出。
    等等……
    为什么博格要给自己第二层的地图？
    由於疑点太多，鲁迪大脑一时间有些乱。
    收回思绪，墨纸摺叠好放入背包，视线重新面向两女。
    “门后面有点危险，我的建议是你们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