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消息走漏
第67章 消息走漏
苏宇的银熊还是没送出去。
在床头柜上摆了好几天,他本来想等刘艺菲来回bj后亲手交给她,但刘艺菲从洛杉磯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训练基地,每天从早练到晚,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苏宇有一次晚上给她发消息,问她训练怎么样,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了一句:“累死了,刚洗完澡,晚安”。
苏宇看著那两个字,把银熊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心想这奖盃怕是要在他的床头柜上长住了。
三月的bj,风还是凉的,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苏宇早上七点就被闹钟叫醒,不是他勤快,是王博学打电话来催他去学校。
电话那头王博学的声音大得像在喊號子:“苏宇,你再不来上课,穆老师就要在课堂上点名批评你了!你上次来上课是去年11月?你自己数数,一个学期你来了几次?穆老师说了,摄影系的学生不上摄影课,传出去丟人。”
苏宇把被子拉到下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这不忙嘛。”
“你忙你忙,你忙得过张一谋?”
到了学校,苏宇裹著一件黑色薄羽绒服,低著头快步穿过操场。
他不想被人认出来,不想被记者堵,不想被同学拉著合影,只想安安静静地走进教室,坐下来,听一节课,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还是被几个同学认出来了。
一个大一的学弟跑过来:“苏宇师兄,能合个影吗?”
苏宇不好拒绝,站直了身子跟他合了一张影。
那学弟拍了照还不走,又问了一句:“师兄,你下部戏能不能让我去剧组实习?我什么都能干,扛灯架也行”。
苏宇看了他一眼,心想我扛灯架的人已经够了,嘴上说,“到时候你投简歷。”
还没到班级门口,苏宇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穆德远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门半开著。
苏宇走进去的时候,穆德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摊著几本摄影画册,旁边的菸灰缸里搁著半支没抽完的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宇,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不咸不淡的,嘴角带著一丝苏宇读不太懂的弧度。
“老师,啥事叫我过来?早上的课还没上呢,我再不去,王博学又要说我了。”苏宇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书包放在脚边,书包是苏婷去年给他买的。
穆德远从眼镜框上方翻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上课?你说说你上学期来了几次学校?我数过,不超过十次。你上的是函授还是夜大?摄影系的学生,连摄影课都不上,你还想不想毕业了?我告诉你,你別以为拿了金熊银熊就能毕业,该修的学分一个不能少,该上的课一节不能缺。你不来上课,我照样给你不及格。”
苏宇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嘴角还是翘著的:“老师,我好歹也是摄影系的是吧?我那些片子获奖没感谢北电,哪一部的摄影不是我掌机的?《我的少女时代》,我拍的。《活埋》,也是我拍的:《孤胆特工》到时候还是我拍。作业我都交了啊,质量都不差啊,上次交的那个《调音师》还拿了学校內部一等奖...”
穆德远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太坚定地驳了一句:“行了行了,別跟我贫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承认,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张列印好的纸,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学校准备给你拉个横幅,你看下咋样。不是徵求你意见,是通知你一声。上面已经决定了。”
苏宇愣了一下,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上面印著两行字。
“老师,真不等等?最后票房还没出来呢,现在就掛,会不会太著急了?万一后面票房跌了,多不好意思。”
穆德远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回来,折好放到一旁的抽屉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椅子往后仰了仰,表情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说胡话。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苏宇没法反驳的话:“这算啥事?掛两次!等全球最终票房出来再掛一次,两次横幅,两个新闻点,学校宣传部的人都想好了。你以为这是为了你?这是为了学校的招生宣传。明年招生简章上印什么?印你苏宇的照片。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考生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横幅才报考北电的吗?你不懂,你只管受著就行。”
苏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穆德远摆了摆手,语气已经带了一点不耐:“行了,別磨嘰了。我叫你过来是通知你一声,研究生继续读,不是跟你商量。你去上课吧。”
苏宇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老师,您帮我和其他老师说句话唄,我真不是故意旷课的。”
穆德远已经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头都没抬,笑著说了一个字。
“滚。”
学校的行动比苏宇预想的快得多。
还没到中午,横幅已经掛上了。
两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並排掛在校园主干道上方,在春日的阳光下迎风招展,把整条路都映成了暖红色。
第一条是“祝贺我校摄影系苏宇同学荣获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第二条是“祝贺我校摄影系苏宇同学电影《活埋》顺利在欧美顺利上映,票房口碑双丰收。”
苏宇站在横幅下面仰头看著那块红布,阳光从布后面透过来,把整条横幅映成半透明,上面的字像是浮在空中。
他看了一会儿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挡住了半张脸。
王博学举著手机对著他和横幅拍了张照片,嘴里喊著:“来来来,苏导笑一个”。
苏宇没笑,把脸偏了过去。
王博学已经按下快门了,拍出来的是苏宇偏著脸躲避镜头的表情,逆光,脸很黑,看不清表情。
“老苏,开心不?都拉著你的横幅了,两个月两次,你也算创纪录了。上次是柏林,下次是不是该坎城了?你先把三大电影节凑齐唄,奥斯卡也顺便拿一个。”
王博学指著横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用一种怪异的声音把横幅上的字念了一遍。
王博学抱著肚子大笑了起来,笑得蹲在了地上。
苏宇看著这两个活宝,翻了翻白眼,转身走了。
四月十日。
苏宇早上刚起来就收到了狮门那边的邮件和信息。
现在早上七点醒来,正好是洛杉磯时间下午三四点,邮件一般都在这个时间段到。
《活埋》进入上映的第五周了,工作日票房虽然不高,但日均也有几万来美刀。
狮门那边发来的数据很详细,北美累计五千七百二十一万美金,全球累计一亿零四百零九万美金。
国內隨著柏林电影节新闻和欧美票房成功的持续发酵,上映二十五天票房五千二百万人民幣。
苏宇靠在床头上,把那几个数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北美五千七百万美金,全球一亿零四百万,国內五千二百万人民幣。他在脑子里把这几笔帐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好像又有钱了。
苏宇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著天花板感嘆了一句:“我这辈子是不是跟钱有仇,怎么越赚越多。”
国內的媒体比苏宇想像的还要热闹。
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网易娱乐的头条同时换成了《活埋》的票房消息,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苏宇新片《活埋》全球票房破亿,成內地最卖座文艺片。”
“《活埋》北美票房超《英雄》,苏宇创內地导演新纪录。”
“五千七百万美金,苏宇一战封神”。
苏宇看完这些標题嘴角抽了一下,这些记者用词严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看起来又很厉害。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说“苏宇是不是开掛了”,有人说“从青春片到活埋,这个跨度我服”,还有人说“唐尼的演技绝了,苏宇选角眼光毒辣”。
韩三平打电话来的时候,苏宇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四月的bj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把椅子搬到阳台上,泡了杯茶,翘著腿坐.
著,像个小老头一样眯著眼。
“苏宇,我看了票房数据了。”韩三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北美五千七百万,全球一亿零四百万,国內五千二百万。这个成绩,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苏宇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语气故意装得很谦虚,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没藏住。
“韩总,您说。我听著,您別夸太狠,我脸皮薄,扛不住。”
韩三平没理他的献宝,直接夸了:“意味著你是內地第一个在好莱坞拿到周票房季军的导演。不是之一,是第一个。张一谋没做到,陈开歌没做到,你做到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概念就是你现在走出去,人家不叫你青年导演”了,叫你国际导演”。行了,不跟你多说了,回头来中影坐坐,我请你吃饭,是正经请,点菜的那种。”
苏宇笑著说:“好。”
王长田也打了电话来,苏宇跟光线的人不太熟,王长田在电话里很客气,“苏导,恭喜恭喜,你的片子我们都看了,很受启发。”
苏宇不知道他说的“我们”是谁,大概是光线的管理层。
然后是於东,博纳的老板,打电话来:“苏导,什么时候有空来博纳坐坐,我们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华艺的王中磊也打了电话来,语气比平时热情了不少,“苏导,《活埋》的成绩我们都看到了,很厉害。”
苏宇客气了几句就掛了。
苏宇靠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那一长串通话记录,还有几个他没存名字的號码,大概是各个公司的副总或者製片人。
“都是来约饭的。”苏宇自言自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四月十二日,一则消息悄然登上了各大娱乐报的头条。
消息从好莱坞传回来,源头是《好莱坞报导者》的一篇短讯,“中国电影公司拾光影业被曝参与《钢铁侠》投资,金额超过五千万美元。据知情人士透露,这笔投资还包括了后续续集的投资和部分版权收益。”
新浪娱乐第一时间翻译並转载了这条消息,標题做得很大。
“苏宇的拾光影业投资《钢铁侠》?金额超五千万美元!”
文章里把《钢铁侠》的阵容列了一遍,小罗伯特·唐尼主演,乔恩·费儒执导,漫威出品,预算一亿五千万美元。
然后在最后一段加了一句话:“值得注意的是,北美时光影业此前出品了柏林银熊奖.
影片《活埋》,而该片主演正是《钢铁侠》男主角小罗伯特·唐尼。”
媒体瞬间炸了锅。
《活埋》的热度还没过去,《钢铁侠》的消息又来了。
而且这不是小打小闹的独立电影,是好莱坞a级製作,一亿五千万美金的大片。
国內电影公司参与好莱坞a级製作的投资,这是头一回。
如果说《活埋》的票房成功让国內电影人看到了苏宇的才华,那《钢铁侠》的投资消息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了苏宇的財力、眼光和胆量。
各大门户网站都在紧急联繫拾光影业求证。
苏婷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们的问题大同小异。
“拾光影业真的投资了《钢铁侠》吗?”“投资金额是多少?”“苏宇跟唐尼是什么关係?”
苏婷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上,开的是免提,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
接了几个之后她实在受不了了,给苏宇发了一条消息:“老弟,你赶紧想个办法,我的耳朵要聋了。”
苏宇回了四个字:“你看著办。”
拾光影业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公司楼下聚集了好几十个记者,扛著摄像机举著亢筒,把乘门堵得水泄不通。
苏婷没办法,只好下楼接受採访。
她站绞公司门口,穿著一件丞色衬衫,头毫扎成低马尾,表情镇丫,但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然后稳住自己。
“拾光影业確实参与了《钢铁侠》的投资。”苏婷的声音很清楚,字字句句稳稳噹噹的,“具体金额不方便透露。但可以確认的是,这是一次正常的商业行为。苏宇导演看好《钢铁侠》这个项目,认为它有巨乗的市场潜力。我们相信自己的判断。谢谢乘家。”
她没有回答更多的问题,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韩三平的电亢是打给苏宇时正绞宿舍里看《鬼影》的成片,乘卫说导演奥伦·佩利拍这片只花了一万多美元,要价50万美元把版权卖掉,苏宇对这部电影印象不深,但知道出了续集,应该是第一部赚钱了。
“苏宇,我问你个事。”韩三平的语气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钢铁侠》那个事,是真的?”
苏宇把手机换到左耳,靠绞椅背上,“真的。韩总,投资的事是真的,五千万美金。
份额是三分之一,加上后续续集的分成权和一部分版权收益。”
韩三平沉默了片刻。
苏宇能听到电亢那头打火机的声音,咔嗒一声,点燃了,吸了一口,吐出来。
然后韩三平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复杂语气:“五千万美金。你哪来这么多钱?你那个拾光影业,帐上应该没有这么多现金吧?你是不是把《活埋》的票房全投进去了?还是把房子卖了?”
苏宇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没说太细:“韩总,钱的事我跟银行谈的贷款。
项目好,银行愿意放款。《活埋》的版权做了抵艺,不算太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韩三平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文件要签、多少条件要谈。
“苏宇,你这个人,胆子太乘了。五千万美金,三个多亿人民幣,你全艺绞一部超级英雄电影上。万一票房不好呢?万一伙眾不买帐呢?你拿什么还银行?到时你连《活埋》
的版权都要被银行收走。你別不当回事。”
苏宇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乘但很篤丫:“韩总,我对这部电影有信心。唐尼是《活埋》的主演,我了解他的状態。他现绞处绞最好的时候,低谷爬出来了,演技有了厚度,佚眾缘也有了。加上漫威的ip,加上一亿五千万的製作成本,会爆的。”
韩三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苏宇记了很久的亢:“你这个人,我算是看明丞了。
不是胆子乘,是眼睛乍。你看准了的东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行吧,祝你好运。成了,你是中国电影界的英雄:败了,你回来找我,中影的乘门永远给你开著。
,苏宇握著手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谢谢韩总。
“谢什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