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肉洋流
矮山顶上,矿鼠们抄起铲子和镐子,朝突然从岩石缝隙中冒出来的血肉树苗猛劈猛砸。
那颗树苗通体猩红,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在碎石地面上快速蔓延。
树苗並不反击,但挖掉一块就长出两块。
矿鼠们只能勉强减缓它疯长的速度,那些被挖掉的血肉碎块落地后迅速溶化成一缕白色蒸汽。
血肉树苗眼看越长越高,顶端开始分叉,展开嫩红色的肉质枝条。
“吱哇,快躲开!”
一只矿鼠吱哇大叫著抱出一枚点燃了引线的火炮榴弹,小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朝血肉树苗甩了过去。
但榴弹实在太重了,就算她整个鼠都摔在地上,炮弹也只扔出去几步远,咣当一声滚在逐渐扩张的血肉树根边上。
“快跑!”
鼠娘们四散奔逃,逃命时还不忘拖走扔炮弹的冒失鬼。
轰!
榴弹炸开,血肉飞溅到半空中,碎块如雨。
“成功了吗?”
鼠娘们从各自的掩体后面探出脑袋。
残桩的断面正在剧烈蠕动,被爆炸的衝击力向两边剥开,根部露出一颗跳动不止的巨大心臟。
那颗心臟比鼠娘整个鼠还大,每跳动一下就喷出一股腥红的液体。
肉沫从四面八方快速向它聚拢,重新將其包裹,新的枝叶正从心臟顶部抽芽。
哐当哐当。
两只小象大小的货运巨鼠拖著一辆喷火车,沿著矿轨飞驰上山头。
民兵鼠们掛在喷火车上,小手拼命摇动曲柄。
红绿色的酸火从喷口喷涌而出,扫过血肉树苗,增生的血肉在酸火的持续灼烧下迅速溃散瓦解。
外层的肉质组织一片片焦黑脱落,再次露出內部那颗顽强搏动的心臟。
但酸火再怎么烧,心臟的表面变得焦糊,却依然倔强地搏动著,不断挤出新鲜的红色肉芽。
鼠娘们衝上前去,用各种工具和长矛对著心臟一顿乱敲乱戳。
甚至有铁匠鼠和同伴抬著几块铅酸电池衝过来,把电线往心臟表面一摁,噼里啪啦电出了香味。
终於,那颗可怜的心臟在鼠娘们周到的按摩之下,痉挛了一阵,破碎成一滩急速蒸发的脓水。
累坏了的鼠娘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
“快去看看男爵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眼尖的鼠娘跑到山崖边上往下张望,那只无比巨大的血肉巨鯨已经进入火炮射程,正缓缓逼近矮山的方向。
城墙上,莫伦站在火炮阵地的正中央,抬起右臂,猛地挥下。
“齐射!”
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拖著呼啸的尾音射向巨鯨的躯体,意外的轻鬆穿透了那堵血肉之墙。
就好像射进了一片雾气,炮弹直接打进巨鯨深处,直到引线烧尽,才沉闷的爆炸。
榴弹在它硕大的身躯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窟窿,每一个都有十几米尺寸。
不对。
火炮威力哪有这么大?
莫伦忍不住抬起眉毛。
这个巨鯨居然是个花架子?
真是血沫做的?
第二轮齐射打过去,巨鯨的身躯被射得千疮百孔,终於无法维持形状,重重摔在血肉海面上。
溃解成一大片翻卷的肉沫,掀起一道血肉巨浪朝矮山城墙拍过来。
浪头猛地衝到城墙高度,才退了回去。
哪怕这鯨鱼是浮沫,但这样巨大的浮沫一样很危险。
远方,血肉巨树之下,更多的巨鯨正从汪洋深处成型浮出,发出悠远的鯨歌,缓缓向北游去。
但它们都离矮山很远。
鼠娘们露出鼓舞的神情。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会贏的!
果然这几个月的准备完全没有白费,要是没有矿轨和火炮,怕是只能干瞪眼看著巨鯨撞在矮山上。
莫伦脸上掛起笑容,转身看向矮山內侧方向。
山顶上血肉树苗已经看不见了,鼠娘们干得漂亮,胜利的天平已经向……
莫伦愣住了。
城墙之內,大片的猩红正在沿著奶酪河的河道快速扩散,从水柵的铁柵格间渗入,顺著水流蔓延进矮山腹地。
什么时候。
坏了!
奶酪河!
水柵!
水柵早就被莫伦通上了电,但血肉洋流显然不怕电。
“你们三个推著这门炮跟我往西走!其他人留守!”
莫伦转身就跑,鼠娘们手忙脚乱地把炮架推上矿轨,在后面小跑跟上。
矿轨沿著城墙內侧延伸,莫伦跑在最前面,三只鼠娘在后面推著沉重的火炮。
“装弹!对准那个水柵上方的城墙开炮!”
“轰哪?”
“直接轰城墙!”
鼠娘们愣了一下,但立刻塞进一枚实心弹。
实心炮弹正中南侧水柵上方的城墙內壁。
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泥土轰然坍塌,砸进下方的奶酪河河道里,瞬间堵住了河面。
水流急剧减少,与外面血肉汪洋断了联繫的猩红潮流急速蒸发,冒出大量刺鼻的白色蒸汽。
“西边!西边还有一道水柵!”
莫伦继续往西跑,鼠娘们咬著牙推著火炮沿矿轨继续前进,在后麵筋疲力竭地小跑。
莫伦回头看了一眼,擼起袖子挤到炮架后面和鼠娘们一起推。
在这个位置,西侧的水柵从矮山山侧能隱约看到,但城墙可是个圆形,绕过去远得很。
山坡上,民兵鼠正拼命驱赶货运巨鼠从上方往下赶。
城墙內已经涌入的血肉潮流在河道中翻涌,一个猩红色的巨大凸起在水面上快速膨胀。
不妙,某种很不妙的东西正在成型!
来不及了!
远就远!
“装榴弹!再远也赌一发!”莫伦下令。
鼠娘们往炮膛里塞进一枚榴弹。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嘈杂。
一架飘空艇从山头升起。
导航鼠和飞行鼠们站在甲板上手忙脚乱,飘空艇歪歪斜斜地朝西侧水柵飞去。
莫伦看著那架越飞越远的飘空艇,突然意识到了她们想干什么。
“可恶!”
飞行鼠们掏出酸火瓶,点燃棉芯,朝头顶的球囊扔去。
一个接一个的氢气巨囊被火焰吞噬,装载著榴弹的飘空艇燃起漫天大火,失去升力后急速下坠,朝西侧水柵坠飞而去。
飞行鼠们背著降落伞,纷纷从燃烧的甲板边缘一跃而下。
飘空艇带著那串巨大的火球撞在水柵正上方的城墙上。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炸开来,城墙大片的墙面向內崩塌。
巨大的石块和碎土倾泻而下,將水柵和下方的河道彻底堵死埋实。
城墙內残存的血肉潮流失去最后一条通路,急速蒸发收缩。
但已经涌入的量太多了,剩余的猩红洋流在河道周围凝聚翻搅,从液面中伸出一双双狰狞扭曲的血肉手掌,朝著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飞行鼠们拼命够去。
“男爵大人,这辈子很高兴遇到你吱。”
“下辈子还来矮山……呃,还是不来了。”
导航鼠闭著眼睛,不敢看下方那片即將吞噬她们的猩红液体。
温和的触感。
好软。
还有点香。
导航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稳稳托在手上。
那只美丽的白色兵蚁站在翻涌的血肉洋流之中,四条手臂高高举起。
其他飞行鼠就没这么好运了,闭著眼睛可没法安稳落地,一个接一个一屁股坐进了奶酪河里。
“哎呀。”
在她们周围,血肉洋流好像畏惧白色蚁娘一般,急速向四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