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削去气运

      第78章 削去气运
    阿木回答不了的问题,只有时间才能揭晓最终答案。
    这一日,赵家获得仙家剑种。
    赵静远以身养剑,为赵家谋得一个更好的將来。
    乞丐所说的仇人,让李翠十分警惕。
    要赵静远无论如何,都要多生几个娃娃,十个八个也不嫌多,赵家养得起。
    她拉著赵松,林夕月,赵静远,程婉蓉在屋里商量了许久。
    许悠揣著爪子,窝在赵松新给他做的竹凳上,看著程婉蓉红著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在鱼池旁蹲著的赵庆丰,今日难得没有去炒货店。
    看到孙媳妇哭著出来,他似乎知道什么原因,下意识低下头去。
    林夕月挽著程婉蓉,低声安慰著:“老太太是未雨绸繆,分出去的未必是坏,留下来也未必是好,你应当懂。”
    程婉蓉抹著眼泪,低头不语。
    有些懂归懂,不代表就不用伤心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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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月后,程婉蓉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赵澹言。
    这是赵家重长孙,自然得全家人的疼爱。
    李翠伸出手指逗弄著强褓中的婴儿,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好在看到他出生,没算白活一场。”
    四世同堂,多少人奢求,却求而不得。
    赵松把许悠抱了过来,將猫爪子递到婴儿手边。
    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便不放手。
    看到三花猫小心翼翼挣扎,要跑又怕弄伤了孩子,赵松笑起来,道:“不过四世同堂罢了,您和爹將来还要看五世,六世同堂呢。”
    赵庆丰愕然道:“那不活成王八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其乐融融。
    两年后,程婉蓉再次诞下一子。
    这一次,家里並无几人高兴,程婉蓉更是还没下床,看到孩子第一眼,便哭著抱起不愿撒手。
    自从温养剑种后,整个人都成熟了许多的赵静远,弯下腰將脸贴在妻子和二儿子脸旁,道:“你知道的,此乃逼不得已。”
    “就不能不修吗!现在已经很好了啊!”程婉蓉哭著道。
    听到这话,赵静远直起身子,静静看著妻子不说话。
    他的表情,眼神,都如此严肃。
    沉默的氛围,压抑,令人心生不安。
    过了片刻,赵静远才道:“奶奶遇到的那位沈先生曾说过,人活一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送给咱家剑种的那位也说过,上了山,再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死了。”
    赵静远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肚腹上,那是剑种温养之地。
    这两年,他的功力毫无寸进,所有的劲气,都被剑种吸走。
    曾经想要世俗无敌的赵静远,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在自己痛快,和赵家能走更远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曾经的莽夫,如今已经能为家里分担子了。
    看著面无表情的丈夫,程婉蓉明白,没有第二个选择。
    看著躺在自己枕边,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婴儿,这个以琴棋书画著称的大家闺秀,唯有失声痛哭。
    婴儿似乎也被感染,哇哇哭出声来。
    一个月后,在赵家生活十五年之久的阿木,带著刚满月的孩子离开。
    林夕月坚持给这孩子取了名—奉远。
    许悠蹲在门楼上,看著一大一小二人离去。
    视野之中,两人的气运都从浓白中泛著淡紫色,不断转变。
    等即將消失在视野的时候,那抹紫色已经完全消失,连白色都淡了些许。
    仿佛老天知道这两人不会再和赵家產生联繫,主动削去了他们的部分气运。
    宅子门口,程婉蓉靠在林夕月身边,哭成了泪人。
    这是李翠的安排,赵家必须分出去几个分支,且有明有暗。
    如此一来,才能保证家族长久存在。
    即便將来登山时,遇到了那个很记仇的人,也不至於真有灭族之祸。
    老实巴交的赵庆丰曾问过妻子,有必要这样吗?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何以如此兴师动眾。
    李翠只道:“烽火镇时,你我一家三口。淮水县时,已是六口之家。如今静文不在,唯有静远传承香火。”
    “可修仙之道,何等凶险。虽说將来未必牵连全族,可为何要去赌?”
    “输了,一切不復存在,赌不起,也输不起。”
    赵庆丰听的耷拉著脑袋,半晌后嘆著气,不再言语。
    至於让阿木带孩子另开分支,是赵松的主意。
    一个能让自家三花猫认可的人,受得起这份信任。
    自此,赵家有了第一个暗中的分支。
    唯有家族遭遇了灭族之祸后,才会从暗处走出来,接续香火。
    对这个孩子来说,自然是不公平的。
    许悠眺望著阿木和孩子离去的方向,扒拉了几下门楼上积累的泥土,將几株刚冒出芽芽的青草掀飞出去老远。
    月余后,距离北阳郡近千里的北方罗平郡,一处普普通通的村庄旁。
    几个正在地里拔草的农户,好奇打量戴著斗笠,怀抱婴儿的外乡人。
    斗笠下的眼睛,如古井无波。
    扫视了周边后,才看向怀中吸著手指的婴儿,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温情。
    “就这里吧。”
    “从今往后,便是你我相依为命了。”
    尚不知人世间的婴儿,睁开眼睛,呀呀叫著去抓阿木的手指。
    从前如何,將来如何,他哪里知道。
    与此同时,美里县监牢中。
    披头散髮,一身脏囚服的犯人,手捧一本《天市垣书》,看的如痴如醉。
    这是一本古代先贤传下,主写星象之说。
    世人看不明白,以为只是虚无縹緲之说。
    可在这满身酸臭味的犯人眼里,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时候,一名狱卒走过来,用腰间长刀的刀鞘撞击了下牢门。
    “白土山,你要的书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犯人的视线从书上移来,走过去接了狱卒递来的几本书。
    有歷史传记,有人文杂谈,前朝大儒註解,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兵法书。
    从茅草下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已经写满了文字。
    他隨手递过去,抱著书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继续看书。
    狱卒接过纸张,如获至宝,脸上笑开了花。
    一个早些年被抓进来,判了枷锁永號的流匪,竟然能写得一手好字。
    最初只是想给家里贴几副对联,没想到让邻居秀才看到,讚许不已,甚至愿意花一两银子买下,回去细细观赏。
    这狱卒尝到甜头,便以送纸墨笔砚作为交易,换得对方写字。
    从对联,到文章,再到如今这几张。
    狱卒借著牢中昏暗光亮大致看了眼:
    《世衡论》
    【初卷君道篇】
    (系庵先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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