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夜晚的餐桌上,你的父亲放下碗筷,问道:“你和陈澜决定好什么时候办订婚典礼了吗?”
    桌上一静。
    你的目光从母亲身上飞快掠过,不着痕迹扫了夏时序一眼,语气尽量平淡:“定好了,不过我和他打算只请认识的人来参加,简单操办。”
    啪嗒——
    时序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硬生生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你没去看他,拿起叉子,叉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你慢慢咀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阿姨买的圣女果怎么这么难吃?
    “小序,你怎么了?”
    母亲担忧地看着他。
    时序声音发涩:“没、没什么,爸,妈,我去厨房换一双筷子。”
    “家里有阿姨,让阿姨给你从新拿...”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他起身撞开椅子,低头快步冲进了厨房。
    然而,他并没有待在厨房里,而是通过厨房里一扇直通后院花园的门逃离了餐桌。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脱口而出:“我去看看他。”
    父母看出他状态不对,没有拦你,点头。
    你从厨房的门走进后花园。
    风里花香浮动,一面蓝色阴雨花墙正值盛花期,拥挤的蓝紫色花朵美得惊心动魄。
    而夏时序,就站在那片蓝紫色的花墙后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沉默地走过去,然后停下来。
    他在哭。
    他哭得很漂亮,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红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尾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草地上。
    美男落泪,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余光看到你站在不远的地方,下意识往前一步。
    袖子擦过花枝,蓝紫色的花瓣扑簌簌落了满地,就像他的心,碎得四分五裂。
    你很想抱住他,可你们现在的身份,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所以你们只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你问:“哭什么?”
    时序的背影一僵。
    下一秒,他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颤抖,却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无声地掉眼泪。
    你很无奈:“你再哭,我就走了。”
    你见他依旧埋着头哭得停不下来,转身真的要走。
    突然,他从身后用力抱住你,双臂紧紧扣着你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你的后颈,温热的眼泪晕在你的肩膀上,哽咽道:“别、别走...我、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你要和那个男的结婚了...”
    你试着推开他,没推动:“时序,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是你亲姐姐,我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他反而将你搂得更紧,眼泪一滴滴砸在你的肩膀上,湿润一片:“我不管!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星河,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更不能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成家,明明...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是我先遇到你的,凭什么他能娶你?凭什么他能做你丈夫?”
    他像是疯了,声音越扬越高,吓得你浑身一抖。
    要是被父母、被阿姨听到...
    你根本无法想象到那种画面,地脸色惨白转过身,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你疯了吗!?被人听到怎么办!?”
    时序红着眼睛定定望着你。
    下一秒,他伸出灵活的舌头,缓慢又暧昧地舔过你的指缝。
    原本湿润委屈的眼神,瞬息之间产生了变化。
    黑漆漆的眼睛里不再只有脆弱和眼泪,取而代之的是让你心脏狂跳的侵略性和明目张胆的引诱。
    你知道他的舌头有多灵活,每一次他都能靠舌头让你潮喷,能靠灵活的口舌功夫让你的水多到一晚能换上两次床单。
    你红着脸缩回手,瞪他:“快松开!”
    他没说话,死死抓住你的手腕,色气地伸着红红的舌头在你的指缝里来回舔弄、吸吮。
    他看着你的眼神满是占有欲,深潭一样的眼睛好似能勾走人的灵魂,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甘愿献出灵魂。
    你小腹发紧,一阵阵湿濡的痒意从他的舌尖传递,你的眼神逐渐变得恍惚,时序见状,试探性地搂住你的腰,薄唇慢慢贴近。
    “大小姐,您...”
    家里阿姨的声音由远及近,你瞬间清醒过来,用力一推,时序踉跄跌进身后的蓝紫色花墙里。
    花瓣簌簌掉下,等勉强站稳,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腕的皮肤有好几处被尖刺划出的细长血痕。
    他浑不在意,任由蓝紫色的花瓣落在发顶与肩头,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敢再看,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回到房间,你反手锁上门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被他舔过的指缝。
    关掉水龙头,你看向眼前的镜子。
    里面映出一张动情的脸,双颊泛红,眼神慌乱。
    你深吸几口气,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凉意压下脸上滚烫的温度,你走出浴室,无力地瘫坐在地毯上,后背贴着床。
    疯了,真是疯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和他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吗?
    你仰靠在床上,手搭在眼睛上,脑子里里全是时序那双眼睛。
    从前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神是纯情的,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可刚刚...他漂亮的杏眼里剩下得满是占有欲和欲望,危险又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看得你心惊肉跳。
    你打定主意明天就去找房子,从这里搬出去,只要不和时序见面,或许他就能慢慢淡忘那段疯狂的过往,你也能在新的地方安安静静等到订婚典礼那一天。
    说做就做,你立刻向至交好友打听了一处合适的住所,距离夏家别墅足足叁四百公里。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你向来是行动派,简单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驱车直奔新家。
    新家是一梯两户的小高层,你的房子在第五层,朝南,窗外立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绿油油的叶片在风里摇晃,满目的绿色令人心情愉悦。
    你推开门,脱力地瘫倒在地板上。
    走得太急太仓促,关于搬家这件事,你谁也没说,没有告诉家人,更没有告诉时序。
    唯独在临走前联系了陈澜,和他说了新家的地址:“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来这个地址来找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时序站在你的卧室里,四下寂静,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接下来的几天,你忙着四处购置新家具,这段时间一直暂住在朋友家中,就算时序有心找你也没有任何头绪。
    安安稳稳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舒心日天子,你今天打算去趟婚纱店,给自己挑一条能应付场面的婚纱。
    销售员耐心的推荐下,你想先选一套在订婚典礼上要穿的礼服,你偏爱简约的风格,就选了一件剪裁简单的鱼尾款缎面抹胸礼服。
    至于主纱,你最终看中了一条抹胸款的轻纱拖尾主纱,款式很简单轻盈,勉强符合你的审美。
    只是在试穿主纱时,层层迭迭的软纱下面的拉链你怎么也够不到,你侧身反复摸索,始终抓不住拉头。
    试衣间的空间狭小逼仄,空气不流通,闷得你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后背也微微出了汗。
    而背后藏在软纱下面的拉链拉头始终够不着,你折腾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只能对试衣间外的销售员轻声喊:“你好,主纱的拉链拉不上,麻烦你帮我一下。”
    话说完没多久,试衣间的布帘被人拉开。
    你一心专注整理婚纱,头也没抬,以为是店员进来帮忙,自然地转过身,将后背面向来人,顺手把长发撩到一侧肩头:“麻烦帮我把拉链拉上去,谢谢。”
    身后的人没有应声,但你感受到了拉链在缓缓上拉。
    但你很快就觉出不对劲。
    销售员的指腹有些粗糙,擦过皮肤时带过清晰的划痛感,不像是女店员细腻柔软的手,更让你感到不对劲的还是飘进鼻腔里,熟悉的男士水香味。
    你整理婚纱的动作一僵,缓慢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你身后站着的,根本不是婚纱店的店员,而是时序。
    他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和你在镜中对视,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你被吓得险些叫出来,下意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警惕地瞪着他,后背抵上冰凉的镜面,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怎么在这里!?快出去!”
    你怕被外面的店员听到试衣间里的动静,声音压得很低。
    时序依旧没动,他微微俯身,手指挑起你颈侧散落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姐姐,你穿婚纱的样子果然很漂亮。”
    他顿了顿,看向你的眼神充满偏执:“可惜要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
    他的手指上缠着你的一缕头发,你心头火起,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抬腿一脚踢在他的小腿骨上:“滚出去!”
    时序没有退后半步,却反手将试衣间的布帘拉得更紧。
    不等你反应,他上前一步逼近,强势地将你困在试衣镜与他温热的怀抱之间,双臂撑在你的身体两侧,两具身体贴得近乎严丝合缝。
    时序身上独有的淡香突然之间极具侵略性,顺着你的呼吸霸道地钻入你的鼻腔,萦绕在周身,让你无处可逃。
    你太清楚他的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越是态度强硬,他就越不听劝。
    你叹口气,抬起胳膊主动伸手轻勾住他的脖颈,语气放软:“你有什么想说的等一会儿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厅慢慢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