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皇,求你別脑补了!

      第37章 父皇,求你別脑补了!
    “殿下?殿下?您————您没事吧?”
    锦衣卫校尉看著朱骤然僵住、脸色发白的样子,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连忙又喊了两声。
    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
    “啊?哦————”
    朱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脑门。
    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回去吧。”
    “替本王向毛指挥使道一声谢。”
    打发走校尉,朱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甲板的矮凳上。
    心头那股方才的演讲兴致,早已被朱元璋那句轻描淡写的“收敛一点”,给冲了个一乾二净。
    这句话,在他耳中反覆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摇摇欲坠。
    太可怕了!
    简直是灭顶之灾!
    如果老朱那颗皇帝脑袋,真的也开始像毛驤和徐妙云那样,为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下头男宣言进行深度脑补————
    强行解读出什么自污明志,忍辱负重的深意————
    那他所有苦心经营的下头男人设,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骂名,岂不是一夜之间,又要被洗白成圣贤之举?
    不行!
    这绝对不行!
    朱猛地从矮凳上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决绝之光。
    他牙关紧咬。
    我必须得加大剂量!
    必须得做出一些连老朱那种善於脑补的帝王,都无法忍受,无法再给自己强行洗白的事情!
    我要让我的名声臭到连粪坑都嫌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高台中央,重新拿起那个铁皮捲成的简易扩音喇叭。
    台下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见他又回来了,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带著疑惑与看热闹的兴奋,齐刷刷地投向他。
    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喇叭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疯狂的声音。
    甚至带著一丝癲狂。
    “各位金陵城的父老乡亲们!各位才子佳人们!”
    “刚才,本王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
    “有人,想让本王闭嘴!”
    “有人,想阻止本王传播下头男的先进文化!”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他们是谁?他们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们是那些害怕自己的真面目被戳穿的胆小鬼!”
    “他们害怕自己虚偽的面具被撕下!他们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轰然倒塌!”
    “他们怕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朱猛地一挥手臂,像一尊俯瞰眾生的魔神。
    “他们怕我们这些敢於直面內心、敢於做自己的真男人,会抢走他们的女人,会顛覆他们虚偽的道德体系!”
    “他们更怕我们这些追求真理的下头男,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但是!本王会屈服吗?”
    他话音未落,便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
    “不会!本王绝不会屈服!”
    那咚咚作响的声音,甚至透过喇叭,震得每个人的耳膜生疼。
    “本王,朱!今天就在这里,当著秦淮河畔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喊出了这足以载入史册(黑歷史)的宣言:“从明天开始,本王的巡迴演讲,不但要继续!而且还要—升级!”
    “本王不仅要讲!还要演!”
    “本王已经请了全金陵城最好的戏班子,召集了秦淮河上最擅长风月之事的粉头儿!”
    “要把本王的下头男理论,改编成戏剧!搬上舞台!”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被抽乾,只剩下哗哗的河水声。
    这消息,比刚才的一切都来得震撼,来得炸裂!
    朱却全然不顾眾人的呆滯,继续放声高呼,语气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
    “剧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
    “我们要在秦淮河上,天天演!月月演!年年演!”
    他激动地挥舞著摺扇,扇坠的流苏摇曳生姿,更显得他张狂无比。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学会如何pua!”
    “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让那些虚偽的道德统统见鬼去吧!”
    最后,他高举双臂,將喇叭指向夜空,对著整个金陵城,发出了震彻天际的怒吼。
    也像是一种对自己命运的宣誓。
    “我,朱,大明第一下头男,我为自己代言!”
    轰!
    朱这番话,比他之前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劲爆,还要离谱。
    简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演讲,还只是在传播歪理邪说。
    那现在,他这是要著书立说,开宗立派,將下头男行为发展成一种文化,一种主义了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败坏,而是彻彻底底地在挑战整个大明的伦理纲常!
    这简直是在挖大明朝的根!
    台下的人群,彻底炸了。
    先是一阵死寂,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喧譁和怒骂。
    “反了!反了!他这是要反了!”
    “疯了!这个吴王殿下彻底疯了!”
    “快!快去报告官府!快去报告陛下!不能再让他这妖孽胡闹下去了!”
    就连岸上那个反下头王联盟,都集体傻眼了。
    高举的白布横幅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们准备的那些骂人的话,那些自以为义正言辞的討伐檄文,跟朱的这番豪言壮语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骂不过。
    他们是真的骂不过!
    这个男人的无耻和疯狂,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像力极限。
    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他就是一座无底深渊。
    皇宫,奉天殿內。
    刚刚回到府邸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又被十万火急地叫回了宫里。
    他气喘吁吁地跪在朱元璋面前,將秦淮河畔的最新消息,一字不落地匯报出来。
    “你说什么?他要————演戏?”
    朱元璋听完匯报,原本就黑如锅底的老脸,顿时又黑了几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身子猛地晃了晃。
    刚觉得这小子是在演戏自保,转头就给自己来了个王炸?
    他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
    把渣男事跡改编成戏剧,还要天天演?
    这他娘的,还让不让皇家活了!
    “他————他这是想干什么?想让全大明的男人,都学他怎么当混蛋吗?”
    朱元璋气得鬍子直颤,指著毛驤,手都抖得厉害。
    “陛下————臣————臣————”
    毛驤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脊背。
    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原以为吴王殿下是深谋远虑,可这会儿看来,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野了。
    野到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快跟不上节奏,完全无法进行脑补了。
    “难道————殿下是觉得之前的自污还不够彻底?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毛驤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再次为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理由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去!”
    朱元璋猛地一指殿门,声音嘶哑而愤怒,其中夹杂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把徐达给朕叫来!立刻!马上!”
    他一个人,真的扛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他需要找个人,一个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人,跟他一起分担这份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耻辱。
    而魏国公徐达,作为朱的未来岳父,无疑是最佳,也是唯一的分担者。
    很快,徐达便被一脸懵逼地请进了宫。
    “陛下,您————您这么晚召臣来,所为何事?”
    徐达看著朱元璋那张快要喷火的脸,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你自己看!”
    朱元璋二话不说,將一封锦衣卫刚呈上来的密报,像是砸一般,扔到了徐达的脸上。
    徐达手忙脚乱地接住密报,展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瞳孔猛地收缩。
    “演————演戏?”
    他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还是————《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
    当他看到那戏名的时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徐达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一瞬间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浑身哆嗦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陛————陛下————”
    他再也撑不住了,手中的密报无力地滑落。
    “这————这门婚事————臣————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他真的撑不住了!
    朱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自污的范畴。
    这根本就是在自杀!
    而且还是拉著他们整个徐家,一起陪葬!
    再不退婚,他们徐家,他的宝贝女儿徐妙云,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你————你也觉得,该退婚了?”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老臣,眼神复杂难明。
    “是啊!陛下!”
    徐达“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额头砰砰地叩在冰冷的地砖上。
    “老臣求您了!老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聪慧无双,不能让她嫁给这么一个————
    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帐东西啊!”
    “求陛下开恩!”
    徐达的声音,悲慟欲绝。
    看著痛哭流涕的徐达,朱元璋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退婚?
    可这是他亲口定下的婚事!金口玉言,岂能说改就改?
    一旦退婚,不就等於向天下人承认,他朱元璋的儿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他丟不起这个人!
    这关係到皇家的顏面,江山的稳固!
    “此事————容朕再想想————”
    朱元璋疲惫地摆了摆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沧桑。
    这个逆子,真是他朱元璋天生的克星啊!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徐妙云也得到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手中拿著的,正是今日市面上抢手到洛阳纸贵的下头王语录拓本。
    这一次,她没有哭。
    也没有再为朱找任何深意的理由。
    她的脸上,一片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小姐,您————您没事吧?”侍女春禾在一旁,担忧地看著自家小姐。
    她总觉得,小姐今日的状態很不寻常。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徐妙云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缓慢地抚摸著那本语录的封面。
    她的嘴角,缓缓地,一点点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感动与崇拜,也没有了困惑和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而复杂的玩味。
    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却又格外有趣的顽皮孩子。
    又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是,却一步步踏入自己圈套的————猎物。
    “演戏吗?”
    她轻声自语,声音极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好啊。”
    那笑容在她脸上渐渐扩大,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既有洞悉一切的睿智,又有深藏不露的危险。
    “殿下,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便陪你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