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车站黑市
“高踞群星之上的无名主宰，
“垂落命运丝线的永恆织者，
“您是偶然之后的必然，
“是迷雾深处睁开的群星之眼……”
神殿外。
希婭双手捧著一只用黑布包裹的水晶球，身前放置著那顶鸭舌帽，眼眸深处泛起星辰般的光芒。
“人还活著。”
片刻后，她给出答案：“旧码头北侧，靠近第七码头区，那里是保罗近期频繁留下痕跡的地方。”
“还能更具体一些吗？”
以罗恩对码头的了解，即便是一个区域，也是相当复杂的范围。
“命运是启示，不是跟踪器，罗恩。”
希婭將水晶球重新包进黑布里，语气平静：“它只会给出方向、象徵和残留的轨跡，不会像警厅地图一样，把目標用红墨水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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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谢谢你希婭。”
罗恩认真道谢，心中琢磨著等发了薪水以后，该用什么方式感谢对方。
“罗恩，我得提醒你。”
希婭强调道：“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配合第一署搜查灰水区，至於保罗失踪案，即便它最后被证明是一桩连环凶杀案，按流程，也仍旧属於普通警察厅的管辖范围。”
“我明白，不会耽误本职工作的。”
罗恩保证。
他很清楚，搜查异端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重要，因为会给城市带来更大的危害。
“队长怎么还没出来？”
马尔科望向长廊，眉头微微皱起。
“应该不会太严重，毕竟队长也不是头回这样。”希婭猜测道，“最多，也就是罚点薪水？”
听到这话，斯科特神色明显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队友们议论的时候，一阵阀门泄气的声音响起，亚瑟自水雾当中走出，一如既往地叼著香菸，状態没有因为单独谈话发生任何改变。
这让第二署的队员们鬆了口气，说明大家不会受到处罚。
亚瑟重重地拍了拍手，猛地拉高声音：“伙计们，该上工了。”
紧接著，他开始布置任务。
“马尔科、希婭，你们两个去贫民窟，斯科特和老哈德森去医院，罗恩，你跟我一起去黑市。”
“是，队长！”
任务下达的瞬间，马尔科等人气场陡然一变，全然没了刚刚聊天打屁的轻鬆姿態，立即井然有序地开始执行。
“黑市？”
罗恩心中嘀咕，不知道跟加雷斯找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亚瑟径直走向一辆蒸汽动力的黑色汽车，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十分自然地坐了进去：“开车吧，小子。”
“我？”
做为一名私家侦探，开车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罗恩“义不容辞”地坐上驾驶位，看著黄铜压力表、水位计，燃料阀以及红色的点火开关，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车，他还是头回亲眼看到。
他按照原身的记忆发动车子，点燃锅炉、等待压力升上来，车头罩下传来阵阵低沉的嗡鸣。
几秒后，细微白汽从车头侧面的泄压孔里喷出，很快又被冷风撕散。
罗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方向盘，缓缓踩下节流踏板。
蒸汽车轻轻一震，开始向前行驶。
车身没有像马车那样被牲口猛地拖动，也没有现代汽车掛挡起步时那种熟悉的顿挫感，起步力量平顺而绵密。
黑色汽车缓缓驶离神殿侧门，一路畅通无阻，比罗恩想像中要好开许多，只是需要注意控制节流踏板和仪錶盘的压力。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白蜡街十三號。
罗恩踩下制动踏板，黑色汽车在一阵轻微的蒸汽泄压声中缓缓停稳。
他抬头望向车窗外。
这里是个废弃的车站。
白蜡街旧总站，蒙特城最早的一批蒸汽电车就是从这里发车的。
后来新线路修到市中心，这地方就废弃了。
地上卖二手货，地下则成了非凡者的交易场所。
这些信息，是加雷斯收集来的。
罗恩把唐刀放在车里，跟著队长一起下车，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脱掉黑风衣，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便衣。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隨之而来，煤烟、铁锈、潮湿霉味、廉价酒精……
车站的空地搭满临时棚子，棚子下面挤著各式各样的小摊，从生活用品到吃的，应有尽有。
贫穷，嘈杂，拥挤，几乎跟灰水区一样。
他们穿过人群，绕到旧车站侧面，走进一家钟錶维修铺。
铺子的橱窗里，摆满怀表、座钟、旧打卡钟和各种拆开的发条盒。
罗恩发现，其中不少物件的表面还鐫刻著古老的文字，似乎是书中记载的符文，代表这些东西都有非凡作用。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自己的怀表交给亨特，让他帮你镶嵌些灵性物质进去，这样你使用能力的时候，就不用亲自用手去转指针了。”亚瑟说道。
“亨特？”
罗恩才注意到，前方的柜檯后坐著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身材瘦高，鼻樑上架著单片放大镜，正在用一把细小镊子拨弄怀表內部的发条。
他的右手不是血肉，而是一只黄铜义手，五根手指细长灵活，指节处裸露出细密齿轮和银色弹簧，每一次弯曲都会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听到两人的对话，亨特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简单的灵性改造，只需要10镑或者1枚银灵幣。”
灵幣，是非凡者用来交易的体系，分为金银，一般情况下默认是银幣。
在非凡交易中，有些东西可以用世俗钞票购买，而有些则只能用灵幣。
“10镑？！”
罗恩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们是有灵幣补贴，不过那也才1枚而已。
仅仅是改造灵性，就要这么昂贵的价格……
“我的手艺很好，霍桑先生的怀表就是我来修的。”
亨特说著，特意指了下队长胸前掛著的黄金怀表。
那块表確实不错。
罗恩不置可否。
而且还是黄金的，搞不好还是金灵幣熔铸製成的，恐怕会是天价。
“喜欢么？”
亚瑟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语气隨意：“等我死了就送给你。”
“队长，这种玩笑不好笑。”
罗恩认真地说道。
亨特將话题拉回正轨：“霍桑先生，是要去下面吗？”
“嗯。”
亚瑟丟去几枚硬幣，落进老人摊开的黄铜掌心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入场费是每人次2个先令。
交过钱，队长轻车熟路地绕过柜檯。
一扇通过地下的小门出现在眼前。
穿过小门后狭窄的走廊后，视野变得骤然开朗。
地下部分，是旧车站真正的地下候车厅。
废弃的电车轨道从大厅中央穿过，一直延伸到远处浓重的黑暗里。
轨道两侧摆满摊位，煤气灯悬掛在低矮钢樑上，將整片地下空间照得昏黄而诡异。
这里比罗恩想像中热闹，就和普通的集市没什么两样。
看来民间的非凡者数量，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多。
摊位上的商品千奇百怪，装在玻璃瓶里的黑色肺叶、奇形怪状的物品、甚至还有“龙”的標本。
至於官方为什么容忍这种市场开放，也很容易理解。
存在即合理。
如果强行管控的话，反而会適得其反，就像是禁酒令一样，倒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反倒容易管理许多。
“神殿体系中的人，也都会来这里交易。”
亚瑟告知道：“这里什么都有，但位阶普遍不高，至於东西的真假，则需要你自己辨別。就比如那条龙，一看就是哪个民间的枯荣炼金师，用蜥蜴捣鼓出来的破玩意儿，拿出来忽悠蠢蛋。”
龙……
罗恩在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对应的是【永恆】信仰。
真龙早就灭绝，据说只留下龙跟人的杂交物种，继续践行【永恆】的信仰，但也在数百年前，就彻底消失在歷史迷雾当中。
“队长。”
他问道，“寂静修会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吗？”
“这个节骨眼，傻子才会来。”
亚瑟叼上香菸，投来眼神。
罗恩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拿出火机给对方点燃，心中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他们第二署负责医院、贫民窟跟黑市，这种平时可能有危险分子，但全城搜查的时候反而是安全的区域。
队长这是，在带著他们摸鱼啊……
“你隨便转转吧。”
亚瑟停下脚步，靠在柱子上抽菸：“不过別乱买东西，尤其是有些污染效果还没剔除乾净的奇物。”
“好的，队长。”
罗恩沿著废弃轨道旁的摊位慢慢走动，目光很快被那些千奇百怪的商品吸引住。
这里不光有非凡材料、符咒，还有人兜售非凡途径的炼金药剂的配方，比如秩序、仁爱，还有极为小眾的信仰，比如猎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