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做客

      第121章 做客
    ”对,现在就走,咱赶天亮,话说你家离这多远啊?”
    李美娟问道。
    “不远,就三四里地,过了东边那条河岔子就是。”
    “那你妹子学校呢?”
    李美娟又问。
    曹栓柱则挠了挠头。
    “那就有点远了,我们屯子不大,也安排不下个学校,我妹子是在更东头的景兴镇上念书,离我们屯子得有个十一二里地呢。”
    “这么远啊。”
    李美娟吃了一惊。
    十一二里地,那最少也得五六公里的距离。
    要按冰城市里的概念换算,起码得从防洪纪念塔,一直走到大垓边子的港务局。
    林深在一旁也忍不住咂舌。
    他的对比更加直观。
    还是按防洪纪念塔为起点,六公里的距离。
    都要走到后世冰雪旅游热后,为全国人民所熟知的音乐公园大雪人了。
    好傢伙。
    这么远的距离。
    曹栓柱他妹子才十一岁,每天上下学,就要用脚来回各走一趟。
    加一块已经超过了十公里。
    这要换了林深自己。
    他寧可当文盲,也不愿意去受那份罪。
    “得了,那赶紧收拾,咱先去接你妹子去,正好我们这边开车了,方便。”
    李美娟二话不说定下了安排。
    曹栓柱还有些抹不开脸。
    结果就见林深提起他那剩下的小半篮子鸡蛋,拔腿就往麵包车那边跑。
    边跑还边喊。
    “妈你们快点啊,我先帮我爸他们收摊去了。”
    屁大点的身体。
    林深拎著半篮子鸡蛋,哪怕是用双手,其实还是很吃力的。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而他这么一耍宝。
    就逗得老妈和柱子俩大人一阵好笑。
    自然也就化解了尷尬。
    就这样。
    一行人收摊之后,就坐著麵包车,往景兴镇那边赶。
    柱子还想在集上割二两肉,用来晚上待客。
    但是被老妈拦下了。
    只说家里有啥就吃啥,不用特意准备。
    这又给柱子整的挺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没太过坚持。
    因为兜里实在没什么钱,今天来赶集收入也不多。
    要是硬打肿脸充胖子。
    后续日子就要过不下去。
    半路上。
    老妈一直都拉著柱子閒嘮嗑。
    说一些家长里短。
    对柱子家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柱子爹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坐地户。
    和那些闯关东的老辈不同。
    从他爷爷太爷爷,甚至更往前的年头起,他家就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
    解放前那会。
    他家里是靠著种地和打猎为生的。
    只是冰城周边这一带,基本都是黑土地大平原,很少有山地密林。
    所以打猎也只是辅助。
    以前还能偶尔见到个抱子山鸡,如今却是连只野兔都不好找了。
    至於种地。
    总之就感谢袁爷爷吧。
    否则以解放前的那点粮食產量。
    哪怕是肥沃的黑土地。
    想活人也要一家子拼尽全力。
    柱子爹那一代,打猎的手艺还没丟,他还记得小时候那会,他爹偶尔会拿回家一些野味,给全家打牙祭。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他十三岁那年。
    爹妈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家里没钱上不起医院。
    加上病来的又急。
    还不等全屯子人帮忙给凑凑钱。
    二老就撒手人寰离世了。
    只留下当时还没成年的他,和一个才三岁多点的妹子。
    麵包车在乡村土道上一路顛簸。
    花了近一个小时时间,才赶到曹栓柱说的那个景兴镇。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才接到了放学的柱子妹妹。
    一行人又往屯子里赶。
    直到临近傍晚五点,才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
    屯子里家家户户,都已经升起了炊烟。
    柱子便赶忙让他妹子去生火做饭。
    他自己则忙前忙后的,先拿笤帚扫了扫其实一点都不埋汰的炕沿儿。
    这才招呼眾人落座。
    然后又要去烧水泡茶。
    “柱子,別忙活啦,快坐下歇会,还有小凤你也过来,先不忙做饭,我有些话要问问你俩。”
    李美娟拦下柱子,又喊来他妹妹。
    女孩大名叫做曹金凤,挺乡土气息,人长得也比较朴实,不算那种传统意义的美人胚子。
    唯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特別明亮有神。
    兄妹俩闻言便都回了屋。
    林深这工夫,则在偷眼打量四周。
    柱子家住的是土坏房。
    这没啥可说的。
    屯子里基本都是这种房屋,砖瓦房还要再等上些年头,起码也要新世纪之后,农村稍微富裕点了才能慢慢普及。
    屋子里倒是挺乾净的。
    只是家具陈设这些,都显得十分破旧。
    其实也没啥家具。
    就一张明显是断过腿的炕桌,两条破木板凳,再就是一个漆皮掉差不多了的箱柜。
    整体上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算过分。
    看得出来。
    柱子家生活过得很紧吧。
    不说他自己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中山装。
    连他妹子小凤。
    也只是上半身的的確良小褂还算完整。
    裤子同样打了很多补丁。
    而且早就洗掉了色。
    “柱子,小凤,今天你们既然能欢迎我们上你家来,那咱就算有这个缘分,所以姐有几句话,就想和你俩说说,就当姐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吧。”
    李美娟先拉著小凤在自己身旁坐下。
    又转头看向柱子。
    曹栓柱闻言顿时就有些慌了神。
    急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几次嘴,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反倒是小凤还算沉稳。
    听了李美娟的话,先是低头沉思。
    见哥哥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才主动接话。
    “姐,我哥喊您姐,我就也跟著他叫了,是不是我哥办错啥事了,没事姐您就直接说,真要是我哥做的不对,我替我哥先给您赔个不是。”
    小姑娘別看年龄不大。
    但说话吐字清晰,条理通顺,而且还很有礼貌。
    不过毕竟年龄还小。
    虽然强撑著做出一副懂事的模样。
    可眼底那抹慌乱,却还是没能隱藏得住。
    这就让李美娟生出了一股疼惜之心。
    知道是自己话没说明白,把人家孩子给嚇著了。
    便连忙改口。
    “不是那个事,小凤你別瞎想,你哥挺好,要不然我们也不能上你家来。”
    说著,她还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举止亲昵。
    然而这样一来,曹家兄妹就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双双看向李美娟。
    不懂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