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刚才干了什么?
“没想到坐灵兽飞行,竟然如此恐怖。”
她咬著牙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著哭腔。
从前她自认是女中豪杰,胆色无双。
在山门里跟师兄切磋,刀光剑影都不带眨眼的。
今日才知道,原来她也知道怕。
怕的不是高,是那种失控的感觉。
骆尘哈哈一笑。
笑声被风扯得老长,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你刚刚筑基,还未曾练习御空之术,故而心中有所恐惧。等你练习了之后,便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有一种愜意。”
寧菲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盯著骆尘的后脑勺。
“你......莫非也筑基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眼睛里全是不信。
筑基?
骆尘也筑基了?
谷元杰不是说他是大宗师三四层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骆尘的修为,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骆尘应该就是谷元杰口中的那个境界——大宗师三四层。
可此刻她坐在骆尘身后,仔细回想了一遍。
从昨夜到现在,骆尘隨手拿出六品灵果,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的看门丫头是筑基四层,他的坐骑是筑基境的灵兽。
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是谷元杰口中的,大宗师三四层?
寧菲的脸皮一阵抽搐。
骆尘头也没回,语气淡然。
“筑基又没什么了不起,寧姑娘何必如此惊讶。”
寧菲的脸皮抽搐得更厉害了。
筑基......难道还不算了不起的事情吗?
整个北域几万里之地,武者多如牛毛,可能踏入筑基之上的,也不过寥寥几千人。
烈刀宗身为几大宗门之一,宗內修为筑基境以上的也只有百余人。
这个骆尘虽然狂,却狂得很有底气。
可他凭自身之力,就算再有天赋,也很难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成就。
毕竟就算他占了朱家的底蕴,那点资源也支撑不了他顺利筑基。
何况他面对烈刀宗时的那份狂妄,也並非是无知的样子。
莫非在他身后,还有个极其强大的依仗?
寧菲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在各大宗內,有不少天赋不错的弟子,都卡在大宗师九品巔峰,苦熬数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筑基。
这个骆尘能够这么早筑基,除了本身天赋以外,剩下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运气。
他可能有更深厚的底蕴了。
是隱世宗门?还是哪个大能者的亲传弟子?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谷元杰口中,那个杀满门的无耻赘婿?
而是一个从头到尾,都被谷家污衊了的人物?
寧菲的脑子飞速转著,眼神却死死盯在骆尘的后脑勺。
这时,骆尘忽然一笑。
“寧姑娘,落沙城到了,老鷲要开始降落。”
寧菲满腹心思,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她的脑子还在转著骆尘,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压根没注意到骆尘说了什么。
落沙城?
哦,到了。
然后——
铁羽苍鷲双翅一收,头朝下猛地俯衝了下去。
“啊——”
寧菲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下比之前两次都猛,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脑袋都趴进了骆尘的脖子里。
脸贴著他的后颈,鼻尖蹭到了他耳后的皮肤。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她柔软的嘴唇,也紧紧印在了骆尘的耳侧。
就那么印上去了。
实实在在的,贴著肉的那种。
寧菲的脑子当场宕机,时间像是静止了。
她活了二十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今天倒好,先是抱了腰,又贴了后背,现在还亲上了耳根。
这要是传出去,她寧菲这辈子就別想嫁人了。
不,这要是让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知道,光是笑话就能把她笑话死。
铁羽苍鷲双翅一展,稳稳落在了谷府的院子里。
唰唰唰——
谷府里窜出十几道人影。
谷顶山带著谷家的护卫,从正堂里衝出来,一个个拔刀横剑,满脸惊骇地盯著院中那只巨鸟。
等看清那只巨鸟的模样,所有人的腿都软了。
铁羽苍鷲!
筑基境的灵兽!
一个骆尘还没应付过去,竟然又天降凶禽?
他谷家这是作了什么孽啊,怎会降下如此血灾?
“父亲,是、是骆尘那廝!”
谷元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鷲背上坐著的骆尘,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谷顶山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骂道:“老子眼没瞎。”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铁羽苍鷲,又移到骆尘身上,老脸上的肉横著跳了好几跳。
没想到骆尘这廝,竟然有如此凶禽当坐骑?
昨天他去骆府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带著烈刀宗的弟子压阵,底气十足。
现在看著这只铁羽苍鷲,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要是昨天骆尘放出这只畜生,他谷家那一行人连大门都出不来。
胡费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白中带青,走路还有点飘。
他抬头看向铁羽苍鷲,第一眼就愣住了。
铁羽苍鷲?
这小子怎么会有铁羽苍鷲?
然后,他看到了鸟背上的寧菲。
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师姐,你、你你怎会与他同乘而来,还与他抱得如此之紧?”
胡费的声音都劈了,带著极为不满的质问。
他瞪著寧菲,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手指攥得咔咔响。
他一向爱慕寧菲这个师姐。
在宗门里,他花了多少心思討好她?送丹药她不要,送法器她退回来,请他吃饭她次次推脱。
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慢慢磨,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原以为这次与她一起出来,能让二人的关係更进一步。
谁曾想——
他竟然看到寧菲与骆尘抱在了一起。
而且,还是师姐主动抱的。
她的整个脑袋都贴在了骆尘的脖子上,那姿势亲昵得让人抓狂。
胡费只觉得胸口发堵,一股腥甜又涌上了喉咙。
他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
在周围的叫嚷惊骇声中,寧菲猛地回过神。
安全落地了。
但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亲了骆尘的耳根。
寧菲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鬆开骆尘的腰,从老鷲身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肚子还在发软。
她张了张嘴,想跟胡费解释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头一回坐灵兽,被嚇得失了分寸?
说自己的嘴唇印在骆尘耳朵上,纯属意外,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骆尘连看都没看胡费一眼,翻身从老鷲背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老鷲的翅膀,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瞥向谷顶山。
“灵石准备好了吗?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