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主驾到
就在亚伦的目光落在那几人身上时,领头的一人令他的视线再难移开。那人体格远超常人,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狂野的巨像。一头赤红色的捲髮与满脸络腮鬍子纠缠在一起,像是烧著一团暗火。他的眼瞳是褐色的,深处藏著某种不加掩饰的野性锋芒,眼角一道狭长的刀疤斜斜划过,透露著一股凶悍的气息,他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线条结实强悍。
亚伦心中一凛。这人是个高手。他身上那股气质不是冒险者常见的散漫与隨性,而是一种被纪律和血火反覆淬炼过的军武气息,和约翰先生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如出一辙。只是约翰的锋芒早已被瘸腿的伤病和回乡的生活磨钝了,而眼前这个人的锋芒仍然锋利如新。
对方不知是何来歷,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亚丁城,恐怕不是什么巧合。亚伦下意识地將手握住剑柄,脑海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要不要通知安德鲁?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沉闷的號角声,接著是骑兵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整齐划一,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如同闷雷滚动。亚伦左手握住剑柄,站直了身体。
周围围观的人群听到声音也不断地往前涌来,亚伦只好將最前面的几人往后推,又將几个挤得太靠前的孩子抱到边上,口中大喊道:“都往后退点,小心被马匹撞到,这孩子谁家的,家长呢?”
片刻之后,先是两列骑著白马的骑兵踏步走来。这些马匹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匹都高大神骏,鬃毛被精心梳理过,在阳光下泛著银缎般的光泽。骑手们身著亮银胸甲,头盔上竖著维斯利亚皇室的金色鹰旗羽饰,手中举著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的正是维斯利亚皇室的標誌--一只展翅雄鹰,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骑兵过后,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的欢呼声。因为后面两只独角兽拉著华丽的车架正缓缓走来,独角兽通体雪白,鬃毛在阳光下泛著七彩的柔光,额前那根螺旋状的长角不是纯白的,而是带著淡淡的银蓝色光晕,像是將一小片月光凝固在了角尖。
而此时人群的喧譁忽然被另一种声音压了下去,那是风铃的声音--叮铃,叮铃,一串串细碎的脆响从独角兽拉著的车架上传来,像初夏的雨点敲在屋檐上,又像有人在极远的山谷间敲击水晶。那声音穿过人群的欢呼、马蹄的余音,不轻不重地落在四周每一个人的耳中,再到心里,这声音沁人心脾,抚平了大家心中的忧愁和焦虑。
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挤在最前面、刚才还在拼命往前挤的孩子们不再推搡了,他们仰著头,张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些画面將长久地鐫刻在他们的记忆中,形成对皇室的初步印象。
街边一个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原本满脸焦虑地躲著人群,此刻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婴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啼哭,正睁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风铃声传来的方向。连精神属性为8的亚伦都差点陷入这铃声之中,这肯定是一种铃音术法,竟然能够大范围地影响眾人的心灵。
那独角兽拉著的车架是封闭的,两旁开著小窗,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车身漆成象牙白,饰以金边卷草纹,车顶四角各立一根细柱,柱顶掛著的风铃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刚才眾人听到的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亚伦的精神始终锁定在身后那几人身上,就在车架快要走到他面前时,感受到几人一脸紧张的盯著车队,隨时就要暴起。亚伦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著,只等他们行动之后就要上前制止。但突然从那群人后面窜出一群身穿皮甲的黑衣人,瞬间將他们包围,红髮首领大吼一声:“有埋伏,散开跑!”
他说著一个大跳从眾人头顶越过,向著大路中央的车队衝去。但他人还跃在空中,后面的车队中衝出一骑,来人穿著一身华贵的紫色法袍,手中举著一根半人多长的法杖,也不见他念动咒语,只將法杖对著空中的红髮首领,一道白色法术瞬间飞出,隨即击中了对方,那首领竟然在空中变成了一只绵羊,咩咩叫唤著从空中掉到了地上,立刻被赶来的黑衣人用绳子绑住拖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亚伦將握剑的手放下,將惊叫著看热闹的人群往后压去,这种场面,大伙也很久没有遇到了,虽然只几个照面就被镇压了,但大家本已平復的心情却又重燃。
听到外面的喊叫和喧譁,车驾本已紧闭的小窗,被人微微撩起厚布,应该是里面的贵人也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帘幕只掀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但亚伦正好站在那个角度,看见了帘后那张俏脸。只是一瞬,却瞬间让亚伦有些失神,车驾中那少女一头如雪白髮衬得脸上肌肤晶莹剔透,那绝世容顏,眼尾微微弯起,藏著几分灵动与俏皮。
但那张俏脸立刻被人拉进车里,窗帘重新被放下。风铃依旧叮铃作响,独角兽依旧优雅地迈著舞步般的步伐向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亚伦吐了口气,恍然若失。本以为那天跟著莱因哈特的那个法师和欧斯特先生的学生卡米拉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没想到今天的这位贵女还能更胜一筹。但这些和他关係都不大,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卫兵。
车架后方是一队持盾骑兵。他们一手举著绘有皇室纹章的鳶形盾,另一手提著一桿马枪,枪尖朝上,枪柄末端的配重在阳光下闪著暗沉沉的铁光。他们的盔甲比前导骑兵更厚重,头盔的面罩是放下的,只露出一排整齐的呼吸孔。这些骑兵显然不是仪仗队,而是真正的战斗护卫。
车架渐渐驶远,骑士们也渐渐远去。亚伦將挺直的腰背放鬆下来,他的任务此时已经完成了,虽然中间闹了点小插曲,但有惊无险,应该没人会怪到他一个小兵头上。
四周的行人待车队离开之后也慢慢散去,不过都在谈论著刚才的骚乱,嘴中咒骂著那些该死的斯提亚蛮子,竟然敢派人来惊扰公主的车驾,看来前线的主帅又要收到皇帝的斥责了。
这些和亚伦的关係不大,他待在原地,等著安德鲁小队长的到来,亚伦脑中想到的是刚才解围的那个法师,一个法术就將强大的战士变成了一只绵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任人宰割。这是何等的惊悚,要是自己有一天被法师针对,该如何反制?不能等面对敌人了再想办法解决,要早做预案才能更好地应对,这就是亚伦的修行之道。
安德鲁到的时候就看到皱著眉头思考的亚伦,“怎么了,亚伦,看你好像有心事啊?”
亚伦看向安德鲁,这位老冒险者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吧,“安德鲁大叔,你以前遇到过法师对手吗,对方如果用变形术对付你,你该如何应对?”
安德鲁听完哈哈大笑,“你在担心这个啊,其实不要担心,这个法术持续效果並不长,也就半盏茶功夫。如果有队友的话,他们可以保护你撑过变形期;要是一个人的话,对方只要伤害你就会破坏变形术,到时候你要么跑,要么近身攻击对方,不给对方施法的空间。法师是很强大,但总有办法应对的,重要的是靠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