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绥山弃徒
“现在正是秋季繁忙时,咱们都得身兼数职,伐木劈柴后,要不去烧炭要不去送柴,钱师兄,咱们就这么走了?”
顾书閒提出疑虑,担心会被柴薪场的执事记小本本。
因为钱乐一来柴薪场,就想拉著他走。
“不碍事,只要每日定额完成便行,其他的我给你打点好了,咱们得早点走,不然时间太赶!”钱乐说。
打点好了?真的假的?
不过落下一日活计也不碍事,不妨看看钱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书閒想了想,跟著他离开。
“钱师兄,咱们可是去寻下山的路子?”
“哈,这个早给你解决了,给!”
钱乐一脸得意,丟过来一块牌子。
顾书閒接过一看。
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背面刻著绥山剑派。
正面上书:上山通行凭证,编號柒贰肆。
落款写著孙德胜三字,旁边盖了个戳,註明长期有效。
顾书閒认得这个名字。
甲子號房执事,孙德胜。
管辖甲字號几百余名杂役弟子的日常工作安排、点名、考勤。
外门弟子出身,四十三岁,內息境。
顾书閒狐疑地盯著钱乐,“钱师兄,这不会是偽造的吧?”
杂役可向所属执事申请通行凭证,但一般除了回家探亲的长假,基本都不给批,因为这意味著该杂役要是引起什么事,执事得负责。
执事们基本上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钱乐能这么轻易搞到通行凭证?
还是孙德胜执事不知道自己秉性的前提下?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能有这本事早就干偽造通行凭证赚钱了,还苦哈哈的採摘山货去卖?再说了,要是被孙执事发现,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对一个偷采走私的人来说,有钱不赚確实不合理。
何况对方並不认字,偽造难度极大。
顾书閒点点头,又问起另一个问题。
“钱师兄用的什么法子,能让孙执事给你通行凭证?”
“哈哈,我自有法子,早说了,有门路!嘿嘿!”
钱乐打著哈哈说了句废话,明显不想多说。
见此,顾书閒不再多问。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与钱乐並非朋友,只是因下山卖药一事上暂时合作。
这种关係更像同事,同事之间要保持自己的优势,不然只是可换的替代品。
就像日后钱乐要是来找自己学认字,自己也会打个哈哈过去一样。
顾书閒主动说起別的事,钱乐也笑著回应。
一路边走边说走到半山腰的一处石亭。
亭中坐著两人,面前摆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里是上下山的登记处,这样的地点不止一处。
当然,也可以不登,杂役弟子怎么下山基本不怎么管。
但你不登记下山后想上山。
对不起,不认识。
说得难听的,绥山剑派的杂役弟子,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外面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进来?
“顾师弟在此登记便可,我已登记过,不便过去。”钱乐说。
为何不便过去?
顾书閒不明所以,还是单独前往石亭登记处,正好验验这通行凭证真不真。
“下山?哪一院的弟子,姓名,可有凭证?”
石亭中,一个守山弟子翻著簿子,另一个闭目养神。
见有人来到,翻簿子的弟子抬起头来问道。
顾书閒递过木牌,回道:“下山,甲字號院,九號房,顾书閒。”
那守山弟子抽出一本簿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口令。”
“什么口令?”顾书閒一愣。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这小杂役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吗?你若出门在外被人打杀、或者凭证被偷被仿製,有心术不正的人拿著你的凭证混进来,为之奈何?”
“留个口令,与你与门派都方便,待你再次上山,需展示凭证,还要对上口令!”
原来是帐號密保啊!
怪不得钱乐说不便过来。
这要是偷听確实惹人猜疑。
那么,要起个什么口令?
顾书閒只是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
“我依然是天下第一戟。”
“什么?”
“口令,我依然是天下第一戟。”
那守山弟子不明所以,只是皱皱眉低著头在簿子上书写。
倒是旁边那闭目养神的弟子突然睁眼,双眼爆射出一抹精芒!
他沉声道:
“《射戟英雄传》第十七回?”
“不错!”
下个山竟然能遇到同好,顾书閒喜不自胜,忙开口道,“正是神戟大侠击败同样用戟的宿敌,获得一场大胜后留下的名言!”
“呵,什么宿敌,他才是挑战者,甚至在后面的敌人里,他排不上號!”
“確实如此,但这句话当真是盪气迴肠,尤其是配合神戟大侠那惊人的武艺……”
“我倒是更喜欢那句『待日升中天,便与过往两清』……”
“那句也不错,有一种沧桑感,不过……”
翻簿子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就这样聊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咳,陈师兄,现在是公务时间……”
被称为陈师兄的守山弟子,恍然,歉意地朝顾书閒笑笑道:
“我名陈文彦,这位……”
“顾书閒。”
“原来是顾师弟,若有机会可来外门,鸣剑居,前院七號寻我,再细细探討此书。”
“一定!”
顾书閒抱拳,心下暗暗激动。
这陈师兄看起来是个爱看书的,也不知有没有其他书,能不能借自己看?
也不怪他激动,毕竟这极有可能是一条新的获取书籍的门路!
而且这位陈师兄能將《射戟英雄传》的剧情发生事件记得清清楚楚,极大概率推崇此书,这意味著他的品位很高,说不定能推荐自己几个旷世奇书也不一定呢!
顾书閒心思电转,只是几句对话,就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对了,顾师弟此次下山是为何事?”
“天气转凉,置办冬衣,顺便看看山下有什么好书。”
顾书閒没说去做门派走私的事,说了,可能就友尽了。
陈文彦点点头道:“时间花费不多,那便还好。”
顾书閒疑惑:“师兄为何如此说。”
“你可知绥山弃徒?”
“绥山弃徒?”顾书閒不明所以,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那翻簿子的弟子打了个寒颤,笔尖一顿,在纸上晕出一块墨跡。
陈文彦沉声道:
“门派每年清退的弟子不少,有的是触犯门规,有的是考核不过,还有些是犯了大错废去修为赶出去的。”
“其中有一批人,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倒记恨上门派,他们三五成群,专挑落单的绥山弟子。”
“他们不敢惹內门天骄,专门挑咱们外门……以及你这种杂役弟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