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威胁?

      第23章 威胁?
    墨渊走出协会招待所的时候,明都的夜色还没有完全沉下来。
    天边还剩一道窄窄的暗红色余暉,嵌在高楼群的轮廓线之间,像一条没烧完的炭。
    街道两侧的魂导路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灯柱顶端镶嵌著一圈淡蓝色的光晶,照得人行道上的地砖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冷白色。
    他沿著南城区的主干道慢慢走著,没有明確的目的地。
    以前他只在一些报导里看到过其他城市,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独自走在真正的大城市里。
    傲来城那种小地方跟明都比起来,大概算是村子和国际大都市的差距吧。
    就像身为傲来城最高的传灵塔都只有三层,而明都路边的高楼都大多数在三十层以上。
    这些高楼的外墙覆著磨砂质感的合金板材,表面刻著各式各样的魂导能量纹路一有的用於建筑內部恆温,有的用於结构加固,还有一些纯粹只是为了好看,入夜后会泛起柔和的光晕,整栋楼像一盏通体发光的水晶灯笼。
    不得不说,魂导核心法阵確实是一个相当伟大的发明了,不同的法阵组合在一起,完全可以做到任何想要的效果。
    不过这个技术究竟是何时发明的,却是完全没有定论。
    墨渊也懒得纠结这些,他不会纠结一件好用的工具的起源,毕竟工具只要顺手好用就行了。
    这些起源问题是科技史学家才该探寻的。
    他停在一处十字路口,等著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来。
    路口的交通指示灯同样也是魂导感应的,当路口等待的人数达到一个閾值时,地面下的感应法阵会自动触发信號切换,以避免太多的人在一个地方等待。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地砖的接缝处,从缝隙里露出的法阵纹路走向判断,这套系统的设计思路还停留在大约五百年前——每一组感应法阵都是独立工作的,彼此之间没有数据互联,意味著高峰期时四个方向可能会同时触发信號切换,造成系统锁死。
    不过这个閾值估计是相当大了,按照他粗略的观察,这个数值恐怕在五百人左右。
    嘖嘖嘖,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吗?
    话说明都建城都这么多年了,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架构,是积重难返,还是————
    他又走了两条街,途中也观察了不少民用的魂导科技。
    其实老实说,斗罗大陆的民用魂导科技发展得还不错,至少看不太出和前世的差距,当然,很多事情都是相当微观的,不做一份详细的研究的话终究也只是臆想罢了。
    前面是一条更宽阔的主街,两侧的店铺招牌层层叠叠地掛著,魂导灯箱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街头转角处有一面巨大的公共魂导屏幕,正在滚动播放著联邦新闻画面里闪过议会的某次会议现场,某位议员正在激情澎湃地发表讲话,底下的字幕滚得飞快。
    他正准备移开视线,一块更小的信息栏在屏幕右下角弹了出来一“机甲师协会新晋九级魂导师墨渊已於日前通过等级考核,成为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级魂导师。
    ,然后消息就切走了。
    他本人倒是对这条新闻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但他注意到旁边几个行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有人转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然后低声跟同伴交谈了几句。
    看起来消息传得比他想像中要快。
    墨渊收回目光,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这条巷子两边的建筑比主街矮不少,大多是三四层的老式砖混结构,墙壁上爬著暗绿色的藤蔓植物,跟明都其他地方的金属质感建筑比起来显得有点古旧。
    巷子尽头是一家还开著门的小书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魂导灯灯光,看起来倒是意外地有人情味。
    墨渊正准备走过去看看,身后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停住了。
    不是那种暗中尾隨的脚步声,因为对方故意走得很清晰,每一步都落在砖缝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显然就是想让自己知道他的到来。
    墨渊偏过头,看见一个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从巷口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脸上带著一种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五官平实无奇,但那双眼睛在路灯的光线下几乎不怎么反光,像两颗深色的磨砂玻璃珠。
    他在距离墨渊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墨渊先生?”
    声音很稳,不高不低。
    “是我,你是哪位?”
    “我姓徐,受人所託,来邀请您。”灰衣男人的语气客客气气的,“我家少爷对您这样的少年英杰很感兴趣,想请您到北城区的一家酒店一敘,顺便聊聊您的事。如果方便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替我多谢你家少爷的好意,”墨渊轻笑道,“但是我认为你家少爷可能並没有什么诚意,所以请回吧,下次让他自己来。
    ,”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像在拒绝一次不太重要的邀约。
    灰衣男人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墨渊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我家少爷的分量。他平时不太约人出来谈事情,能让他主动开口相邀的人,整个明都数得过来。
    “那我很荣幸,但我依然拒绝。
    巷子里安静了两三秒。
    远处主街上的车流声和行人的交谈声被建筑物削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灰衣男人笑容不变,他把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两根手指夹著一张深灰色的名片,递到墨渊面前。
    名片上没有任何职务或头衔的標註,只有一串魂导通讯號码和一个名字——“徐”
    墨渊没有伸手去接。
    “我的联繫方式在机甲师协会那边应该能查到。”他说,“如果你家少爷真的想谈,可以走正规渠道预约。协会的行政流程上,我的联络人叫李渡,他可以帮我安排时间。”
    灰衣男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把名片收了回去,指尖在卡片边缘按了一下,那张名片不知怎么地就缩进了袖口里,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不见了。
    “墨渊先生,我多嘴提醒您一句。”他的语调依然平稳客气,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明都这个城市很大,什么人都有。有些门是您愿意进的时候才开的,有些门是您不愿意进的时候也会开的。我今天来找您,是替我家少爷送一把钥匙。如果您不接,下次再送过来的可能就不一定还是钥匙了。”
    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沿来路走回去了。
    “嗷对了,听说机甲师协会近来重启了南郊的一个废弃实验室,想必就是为了您的某个项目吧————
    ,”
    他轻轻地说完,脚步依然不紧不慢,皮鞋敲在砖缝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被街角的拐弯吞没。
    “切,不知所谓————”
    墨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