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崩坏前奏

      第189章 崩坏前奏
    段虎没有著了那香味的道儿,是因为段虎呆在他的煤油提灯火光范围內。
    作为一名【火民】,他的精气神在火光范围內不会受到影响,自然不会沉浸在那古怪的异香之中。
    许义扭头看向魏箐,只见魏箐的鼻子已经被他自己弹没了,想来是因为那味道迷惑性太强,魏箐提前发现不对劲,直接让鼻子休息去了。
    许义在三人之中灵性最强,嗅觉最灵敏,灵性对香味的感知最强,因此最容易受到香味的影响。
    再加上香味只是让他沉醉其中,並没有攻击他,更没有对他產生坏影响,因此鼻腔里趴著的玳瑁嗅烟也没有被激活。
    许义现在有了防备,那异香就没办法对他產生影响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香。”
    许义很清楚的知道,能散发出影响灵性的香味,必定是灵性香料。
    能对火居產生影响,又能製作出灵性香料,这样的人,许义目前只知道一个。
    高汉生。
    这香料多半是高汉生做的。
    几个念头闪过脑海。
    高汉生原本就是火居的神职人员,他作为【调香师】,为火居贡献灵性香料,也是情理之中。
    根据我刚才感受到的东西,这种香味的作用,是让人看见美好的事物。
    为什么要在车厢里让人看到美好的事物呢?
    许义还没来得及思考,大开的车厢门另一边,一个穿著整洁制服的列车售卖员,推著装有零食和熟食的小推车,从那阳光灿烂的车厢內走了过来。
    她在那节车厢內还是青春靚丽,容顏焕发的样子,当她一只脚跨过车厢门,整个人在眨眼的时间里衰老枯槁。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皮肤就枯败几分,头髮也散落满地,容顏褪色,衣衫腐烂。
    仅仅是几步走出去,整个人便瘦成了皮包骨。
    直到来到三人身边时,她已经枯萎成了骷髏的模样。
    “先生们。”
    骷髏看向三人:“需要什么食物吗?”
    三人已经看到,它小推车里装的並不是什么熟食,而是腐烂的节肢吸虫!
    这些腐烂的节肢吸虫被摆在密封的透明饭盒里,或是蒸煮,或是翻炒,加了不知名的植物作为香料,许义感觉那香料有点眼熟,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配菜炒的香料,不就是来时洞窟外面丛生的奇异杂草么?
    经过炮製的节肢吸虫们甚至並没有死透,节肢上的白眼睛还在一眨一眨的注视著他们。
    段虎和魏箐知道来者不善,已经忍不住要先下手为强了。
    可许义却用眼神拦住了他们的爆发,因为许义从售卖员身上闻到了代表“胆怯”的苦涩味。
    它竟然在害怕他们三个!
    许义心想,或许不需要发生衝突。
    於是许义问它:“你这一车,能卖出去吗?”
    售卖员声音沙哑:“不好卖,但还是能卖出去的,列车上还有很多人在忍受飢饿,这些是他们需要的食物。”
    一句话的功夫,传入许义鼻梢的“胆怯”变成了“恐惧”—
    售卖员显然对自己的前途十分恐惧,它似乎是在害怕列车上的其他人。
    “这是你的职责,对吗?”
    面对许义的问题,售卖员吭吭哧哧回答:“是的————
    生活不容易,列车上给每节车厢的配给不多,食物肯定不能免费了。
    客人你们要是没钱,可以去其他车厢看看,找找活干。”
    许义问道:“什么活好赚钱?”
    售卖员依旧是吭吭哧哧畏畏缩缩的样子:“我看三位是新来的,便给三位解释清楚:
    最赚钱的肯定是去损毁车厢”,那些车厢正遭受【瘴虫】的攻击,只要能顶住,就是按时薪算钱。
    要是能忍受瘴虫加工时候散发出的异味,就去加工车间,这种车间生產蛋白质块,听说只要在那里工作,除了工钱之外,有每天一块蛋白质块的员工福利,至少是能吃饱了。
    若能操作大型机械,就去资源採集车厢,这种车厢有点危险,需要操作大型的蒸汽机械,还要小心瘴虫的入侵,但给的工钱很多。
    若能做机械维修,那就更赚钱了,直接去机工科报导,这辈子是不缺吃的了。
    若是没什么技能————嗯,三位既然能进来,那肯定是有一技傍身的。
    我奉劝三位,刚刚进了车厢,大家都很有激情,都想把列车搞好,但最好是不要去纠察科”。
    纠察科要杀人的,原本咱们工作人员就少,再杀了人,列车靠谁来运行下去呢?”
    它说这话的时候胆战心惊,小心翼翼。
    火居列车有自己的循环体系,在当初许义第一眼看到火居列车那些明显职能不同的车厢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不知道,火居列车的循环体系听起来还挺科学。
    许义问售卖员:“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售卖员呆了呆,低头算了半响,道:“忘记了————外面现在什么年头了?”
    许义道:“现在是大炎王朝287年了。”
    售卖员挠了挠没头髮的骷髏脑袋:“大炎王朝是哪个王朝?”
    许义:
    ”
    “”
    售卖员那无皮无肉的脑袋里传出笑声,那笑声沙哑难听,可许义竟从它身上闻到了代表“欢欣、喜悦”之类的香甜味道:“我是承泰一朝进来的,也没算过时候————既然进来了,时候也不重要了。”
    承泰?这是哪个朝代?
    大炎王朝的歷史原本就和许义老家有一些出入,之所以出现了浦西城这种地方,出现了许义印象中相似的时代,更大原因是巧合。
    许义之前就已经对火居列车的存在时代起了疑心,如今听到售卖员的说法,心中疑惑更甚:“那时候就有蒸汽火车了?”
    售卖员的语气更加热切,“欢欣、喜悦”的味道逐渐向“狂热”过渡:“列车的存在,早已超越了时间和空间!
    列车是神明的恩赐!
    它行驶在地上,如同行驶在天上,如同行驶在无尽的时间和空间之中!
    蒸汽机的火焰净化了超越时空的罪恶,为世间带来救!
    我原本也是个恶人!是列车净化了我,让我得到了救赎!为了报答列车,我留在这里,为列车做出贡献!
    我的做法让列车能够继续运行下去!净化更多的罪恶!带来更多的救赎!
    这是如此伟大的事业啊!”
    售卖员身上散发出的“狂热”辣椒味已经快要让许义室息了。
    火居列车————不是梨煒那群人设计建造的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梨煒建造的火居列车,超越了时空,行驶在过去,將售卖员这类人招揽进入火居——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超越时空————救————.·————
    许义品著这些词,感觉味儿太冲了。
    怎么感觉是骗局。
    许义又问了些问题,售货员都没答上来。
    它真的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售卖员罢了。
    许义三人不买吃的,它也就不再停留,推著餐车,往下一节车厢去了。
    在下一节车厢门打开的时候,许义瞅了一眼,只见那车厢內像是刚刚经歷一场屠杀,遍地都是血液和残肢,一个残缺不全的胜利者躺在角落里,售卖员朝他走去,低声向他问询著生意————
    车厢门被关闭了,一切归於沉寂。
    “火居列车有自己的规则和生態。”
    许义用思忖的语气开口说道:“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是有的。
    就是这些规则和生態,让火居列车內维持著正常运行,让进入火居的人能————活下去。”
    活?
    怎么活?
    像那个售卖员一样,不人不鬼的活著吗?
    许义不可否认的是,售卖员的確活著,它有正常的思维,能运动,这最起码不是死的。
    它也或许仅仅只是个偽人,但无论它是偽人与否,对许义都不重要。
    在许义的示意之下,三人来到售卖员刚刚出现那一头的车厢门处。
    也是在这一头,香味流苏消失在车门里一廖海生的师弟,就在这个方向的某节车厢里。
    许义尝试对其他人的物品使用【嗅探】神性,巧合的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这个方向上。
    许义试图透过车窗向另一节车厢看,他什么都看不到,车窗之后一片黑暗,没有乐队奏乐的声音,之前那股奇异的香味也被车厢门全挡住了。
    许义抱著试探的心態,將门轻轻推开一道缝。
    三人向门缝內看去,只见门缝之后车厢里的场景完全变了,之前还是阳光普照一片欢腾,现在却成了阴森恐怖——
    车厢中央摆著一只正在燃烧的熔炉,熔炉中的火光將整个车厢照的血亮,一个身材高大的缝合怪物正不断將尸体丟入熔炉之中。
    许义合上了门缝。
    三人对视一眼,段虎跃跃欲试。
    段虎搓了搓手,將门缝打开了一丝。
    三人向门缝內看去,只见门缝之后的车厢竟然变成了一间屠宰场,一些形似骷髏的人將从未见过的怪物被剥皮之后,吊在车厢之中,大开的车窗劲风对流,將那些完整的肉类风乾。
    段虎关上了车厢门。
    魏箐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开门的尝试。
    “没必要再打开看了。”
    三人都意识到,和他们之前的猜测相同,【门】后的车厢是隨机的,这种隨机可能符合某种规律,但他们暂时没办法知晓这规律为何。
    这里一共有250万节车厢,车厢之间的空间连接完全隨机,就算是许义把腿跑断了,都不一定能找到目標所在的车厢!
    许义不可能以身犯险他不可能抱著碰运气的心態,进入下一节车厢,看看自己是否会来到目標身边。
    那样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在火居里,死倒是容易,就怕没死成,被变成了偽人,不死不活的生存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梁文笙,等待梁文堇在现实世界的寻找结果。
    一旦梁文堇找到火居在现实世界的位置,他们的一切目標都能够实现,以火居为主导的这场闹剧也將彻底终结!
    许义正思考著,忽然,他感觉手心一疼。
    他下意识摊开手掌,只见手心的灰跡竟燃起点点余烬,那余烬离开他的掌心,变成火蝶,落在段虎和魏箐身上,在他们身上留下灼烧的痕跡——
    火蝶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灰跡】!
    灰跡被激活了,火居的【徵召】已经开始!
    在火居內部被【徵召】,会出现在哪一节车厢里?
    许义情急之间,要来段虎的手串,和魏箐交换了配枪,声音沉稳坚定:“无论最终被传送到了哪节车厢,我都会找到你们。
    ,话音落罢,浓郁的烟雾从三枚灰跡之中迸发而出。
    转眼大雾瀰漫,遮蔽了一切视野。
    大雾散去,许义只看到自己出现在一节陌生的车厢之內,这车厢看起来破破烂烂,窗户全是坏的,不知道多久没维护过了。
    面前燃著小小一蓬篝火,那篝火的燃料竟是三叶虫化石,以及一些看似有机肥料的东
    西。
    篝火旁围坐著两个陌生男人。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年纪,冷眉大眼,穿著绣有【严】字的粗布衫,气质凛冽,似乎是某个武馆的武师。
    另一个虽然面容老成,但显然年龄不大,大概十几岁的样子,只是贼眉鼠眼,让人看了就不喜欢。
    没成想,贼眉鼠眼这人见了许义,竟一下子变得很惊喜:“许大哥?!”
    许义冷著脸:“你谁啊。”
    这孩子惊喜的解释:“大哥不知道我,可我知道大哥!
    之前叶海先生带著大哥去三十八铺【讲义堂】砸场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
    原来是那时候的小瘪三。
    许义的確有过这么一遭。
    那时候他刚进金兰庵堂,拜师完毕,下面的人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叶海先生的一个小弟,用叶海先生的渠道,跟別的堂口做了生意。
    这种事情等同於变节,在道上是大不,叶海先生当时就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正好带上许义,让许义去“见见世面”。
    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叶海先生把几个变节者拉到大街上,进行了一场公开处决。
    许义便是那时候向叶海先生缴纳了投名状其中一个变节者,便是许义开枪射杀的。
    那时候旁边围观的人多了去了,许义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只知道日后自己再在三十八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任谁跟他说话都十分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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