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5 章 向高维进军
截止到目前，林科所带领的人类联邦在“空间”这个课题上，已经交出了一份足以让前一个超级文明都为之侧目的答卷。
从最基础的星门技术开始，人类联邦一步步搭建起了横跨银河系与群星世界的交通网络。
那些矗立在各大星系枢纽处的星门，每一座都能够在瞬间將舰队传送到数以万计光年之外的目的地，传送的精度和稳定性已经达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误差不超过一个天文单位，这对於超远距离空间传送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空间跳跃技术更是被玩出了花样。
简併態飞船可以在高维与低维之间自由穿梭，灵能战舰可以在战斗中做出匪夷所思的空间折跃机动，甚至连普通的货船都標配了短距跳跃能力。
在人类联邦的疆域內，“距离”这个概念已经被彻底重塑——从前需要几个月才能走完的星际航线，现在只需要几个小时。
而小宇宙的创造，则是林科最为得意的成就之一。
那件从银河联邦继承下来的空间神器“放逐”，经过多次升级和改造，已经能够在虚空之中开闢出独立的微型宇宙。
这些小宇宙虽然规模不大，但拥有完整的时空结构，可以作为秘密基地、物资仓库、甚至是避难所来使用。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已知的文明圈中，人类联邦对空间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巔峰。
那些曾经被视为禁忌的领域、那些被前一个超级文明標註为“极度危险”的技术、那些让失落文明迪玛扎恩望而却步的概念，在林科的带领下，已经被逐一攻克、驯服、並转化为推动文明前进的动力。
但空间，只是宇宙这张大棋盘上的一个维度。
对於世界的运行规律——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底层逻辑，那些支配著物质、能量、信息、生命之间关係的根本法则，人类联邦的研究还停留在相当粗浅的阶段。
科学院可以在黑板上写出上百条经过验证的物理定律，可以用公式精確地描述从夸克到黑洞的一切物质行为，可以预测恆星的生命周期、星系的演化轨跡、甚至是宇宙的大尺度结构。
但这些定律从何而来？
为什么是这些定律，而不是別的？
它们是被某个造物主设定的，还是在宇宙诞生之初隨机涌现的？
在这些问题面前，科学院最博学的长老也只能保持沉默。
至於多元世界，那就更加迷雾重重了。
林科通过系统空间连接著星际爭霸、群星世界、生化危机世界等多个不同的宇宙，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系统空间是什么？
它为什么能够连接不同的宇宙？
那些宇宙之间是什么关係？
是平行存在的，还是嵌套包含的？是同一个根源的分支，还是各自独立的偶然？
没有人知道答案。
林科曾经问过系统，得到的回答是一片意味深长的沉默。
所以，当天元星系的空间裂缝依然横亘在虚空中，当那只皇级饕餮的巨爪依然被四颗中子战星牢牢锁定，当能量化意识的技术已经初步成熟——一个自然而然的念头浮现在林科的脑海中。
他要穿过那道裂缝。
不是用肉体，因为肉体的强度远远不足以承受高维空间的压力。
那些饕餮能够从裂缝中穿过，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高维生物，它们的躯体结构、能量形態、存在方式，都是为高维空间量身定製的。
人类的身躯在三维空间中尚且算不上强壮，丟进高维空间中，恐怕连一纳秒都坚持不住就会被维度之力撕成碎片。
但能量化的意识不同。
意识本身没有质量，没有体积，没有固定的形態。
它可以在灵能网络中自由穿梭，可以在全息投影中任意显形，可以在以太粒子的辅助下，突破维度的限制，进入那些肉体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那些新晋能量化的前人类战士们，已经在实验室环境中证明了意识穿行低维空间的可行性——当然，那个“低维”是人为构建的简化模型，和真实的、狂暴的、充满未知的高维空间相比，不过是池塘与海洋的区別。
陈渊自告奋勇要成为第一个穿越空间裂缝的意识体。
林科拒绝了。
不是因为不信任陈渊的能力，而是因为这一次穿行的目標，远不止是探索饕餮所在的维度空间。
如果只是为了看看裂缝那边有什么，大可以派一队无人机过去——虽然无人机大概率会在穿越的过程中被高维空间扭曲成一团废铁，但至少可以传回一些基础的数据。
林科要的更多。
他要了解高维空间本身的运行规律。
饕餮能够在高维空间中生存，能够跨越维度之间的壁垒，能够从它们的空间入侵人类联邦的疆域——这背后一定有一套完整的物理学原理。
高维空间的物理法则和三维世界有什么不同？在更高的维度中，“距离”是如何定义的？“方向”还有意义吗？“因果”是否还成立？时间在高维空间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科学院的长老们兴奋得彻夜难眠。
而在这所有的问题之上，还有一个更加宏大、更加诱人的终极目標。
时间。
人类联邦已经征服了空间，但时间依然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人类可以在一瞬间跨越数万光年的距离，可以创造独立的微型宇宙，可以在高维与低维之间自由穿梭——但人类依然无法回到过去，无法预知未来，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歷史。
时间，像是宇宙这座囚笼中最坚固的那根铁栏，將所有文明牢牢地锁在“现在”这个狭小的牢房里。
饕餮呢？它们是否掌握了时间的奥妙？
高维空间中的时间是否与三维世界中的时间不同？
在高维的视角下，过去、现在、未来是否同时存在，如同一条铺展开来的长卷，任由那些更高层次的生命隨意翻阅？
林科不知道。
但这一次高维穿行，或许能找到答案的线索。
他在发现號的指挥室里坐了很久，面前的星图全息投影上，天元星系的空间裂缝被標註成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
四颗中子战星在裂缝周围缓缓运转，如同四名沉默的卫士。能源阵列的光芒从未熄灭，那是对抗高维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人类联邦通往高维世界的桥头堡。
陈渊的能量化意识体悬浮在指挥室的一角，形態稳定，散发著淡淡的彩虹色光晕。
他在等待林科的最终决定。
“陈渊，”林科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去准备一下。”
“第一，確认你的能量形態在高维环境中的稳定性。在实验室里模擬终归是模擬，真实环境中的变数太多，我需要你做好应对一切未知情况的准备。”
“第二，带上记录设备。不是普通的传感器，是用以太粒子构建的记忆矩阵。你在高维空间中看到的一切、感知到的一切、经歷到的一切，都必须完整地记录下来。哪怕你回不来，那些记录也要想办法传回来。”
“第三——”
林科停顿了一下。
“不要勉强。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撤退。我们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时半刻。”
陈渊的能量化意识体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表达理解和服从。
“明白。”
晨曦空间站开始忙碌起来。
陈渊进入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测，以太相位引擎进入了预启动状態，记忆矩阵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和校准。
三百名研究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穿越空间裂缝的探险，更是一次关乎人类联邦未来的歷史性时刻。
而林科站在发现號的舰桥窗前，望著天元星系方向那片被战火和星光共同照耀的虚空，心中默默地重复著那句话——
征服空间，只是开始。
时间的奥妙，才是真正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