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平静的生活
第122章 平静的生活
这接下来的日子,林建军在威寧的生活,逐渐沉淀为一种简单充实而又带著泥土气息的节奏。
他仿佛暂时卸下了启辰科技掌舵人的身份,融入到了这座高原小城的脉搏之中,过著一种近乎三点一线的纯粹生活。
这种远离商业喧囂贴近土地与人群的日子,让他感到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仿佛能清晰地触摸到生命的质地。
每天早晨七点,当初升的太阳勉强驱散山间的寒意,林建军便准时出现在威寧希望小学那排低矮的平房前。
校园里坑洼的土操场上,总有早到的孩子一边呵著白气,一边追逐打闹。
他主动向王校长提出,不需要固定的教学任务,而是插班上课。
语文、数学、自然,甚至体育课,他都会参与。但他教学的重点,却与常规的填鸭式教育截然不同。
然而,他投入精力最多的,是思想品德课。
他深对於这些基础薄弱、教育资源匱乏的山区孩子来说,盲目地去追赶大城市孩子的做题能力是不现实的,也很难在短期內看到成效。
相反,树立正確的价值观、培养健全的人格、激发內在的动力,远比多背几篇课文、多解几道难题更为根本和迫切。
常常是围坐在操场边的石头上,或者天气好时,就带孩子们爬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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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诚信,不是空泛的说教,而是结合启辰做剎车盘对质量一丝不苟的要求,告诉孩子们信誉比黄金还贵。
他讲责任,用修建水窖的工程师们熬夜画图、工人叔叔们顶风冒雪施工的例子,说明做好分內事就是责任。
他讲梦想,鼓励每个孩子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无论是想当医生治好阿婆的咳嗽,还是想学开车把山里的土豆运出去,他都给予肯定和引导。
“知识以后可以慢慢学,路修好了,去市里上好学校的条件就有了。”他常对孩子们说,“但做人这根苗,得先扶正了,才能长成顶天立地的大树。”
他看著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相信这些品格的种子。
一旦播下,终將在未来绽放出改变命运的力量。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林建军会在学校和王校长、孩子们一起简单吃顿午饭。
然后,他便脱下外套,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步行前往各个扶贫项目的施工现场。
最初,工地上的人们看到他这个大老板又来扛铁锹、搬水泥,还很不习惯,总是劝他指挥就行。
但林建军总是笑呵呵地摆摆手,接过工具就干。他不再是象徵性地比划几下,而是实打实地投入劳动。
在水窖基坑里,他和彝族汉子们一起抢镐头,汗水很快浸透后背。
在修路的工段,他帮著搬运石块、平整路基,手掌磨出了新茧。
在即將封顶的村卫生室,他爬上脚手架,递送砖瓦和砂浆。
这种身体力行的参与,无声地拉近了他与所有人的距离。
工人们不再把他当作高高在上的林总,而是亲切地叫他老林或者林师傅。
休息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著大碗茶,抽著廉价的纸菸,天南地北地閒聊。
林建军听著他们用方言讲述家里的琐事、山里的传说、对未来的期盼,也分享一些外面的见闻。
在这种汗水与泥土交织的劳作中,他感受到充满生命力的连接,这比任何商业谈判达成协议都更让他感到满足和踏实。
下午四点左右,学校放学,林建军一天中最轻鬆愉快的时光也隨之到来。
他几乎成了孩子们默认的孩子王。
只要他的身影出现在工地边缘,早就眼巴巴等在那里的孩子们便会欢呼著衝过来,瞬间把他包围。
“林叔叔,今天我们去草海边上玩吧!”
“林叔叔,教我放风箏!”
“林叔叔,再给我们讲讲f1赛车吧!”
这个时候的林建军,会彻底放下所有身份和包袱,像个大孩子一样。
带著他们去草海边辨认候鸟。
在百草坪上追逐嬉戏。
教他们玩自己童年时的游戏。
或者乾脆就坐在土坡上,回答他们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孩子们的欢笑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能洗去他一身的疲惫。
玩到夕阳西下,炊烟裊裊,他才会把意犹未尽的孩子们一个个送回家。
然后,他或者和启辰的员工们在工地食堂一起吃大锅饭。
或者应县里干部的邀请,围著一个小炭炉,上面架著铁丝网,烤著特產的小个土豆。
烤到外皮焦脆、內心软糯,蘸著辣椒麵吃,再配上一碗包穀酒,听著当地干部介绍风土人情。
虽然饮食简单,却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隨车队带来的脱毒马铃薯薯种已经发放到户,虽然明年才能见到成效。
晚饭后,才是林建军处理本职工作的时间。
他会在招待所房间里,查阅庐州发来的邮件,听取周海涛和苏茜等人的电话匯报,对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遥控指挥。
虽然远离总部,但他对启辰的掌控並未放鬆,只是將具体执行充分授权给了团队。
这种规律而充实的生活,让林建军感到一种內心的平静。
然而,平静的生活中也会泛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一天晚上,刚处理完邮件,正准备洗漱休息,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建军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名叫阿木的男孩,快十四岁,是学校里比较安静懂事的孩子。
“阿木?这么晚了,找我有事?是不是无聊了,想找叔叔玩?”林建军笑著侧身让他进来,以为他和別的孩子一样,只是晚上跑来玩。
阿木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往常的轻鬆,反而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严肃表情。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著林建军,很认真的说:“林叔叔,我不是来玩的,我————我想跟您说点事,是关於————我家里的。
林建军微微一愣。
阿木家?
根据他平时在镇上老太太们那里听到的零碎信息,阿木父母虽然不富裕,但家庭和睦,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变故。
这孩子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要谈家庭问题?
看著阿木那双清澈眼眸里透出的认真,林建军迅速收起了隨意的心態。
他意识到,这孩子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
对於孩子的想法,无论大小,都不能轻易忽视或嘲笑。
“哦?家里的事啊?好啊,进来坐下慢慢说。”林建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侧身將阿木让进房间。
他从墙边拉过两把旧的木质靠背椅,面对面地放在烧得正旺的炭火盆两边。
“来,坐这儿暖和一下。”他先示意阿木在靠近火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阿木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放在他手边的小凳子上。
“喝点热水,慢慢说,不著急。”
做完这些,林建军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特意又添了几块新柴,让火更旺些,驱散夜寒。
同时,他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將那扇吹不到人但能保证空气流通的窗户完全推开一条缝,让夜间寒冷的山风能带走煤炭燃烧可能產生的一氧化碳,確保安全。
做完这一切,林建军才重新坐定轻声问道:“好了,爷们儿,现在没別人了,跟我说说,到底遇到啥事儿了?”
房间里,炭火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