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锋棱难近言如刃,心窍易酥柔似棉
第252章 锋棱难近言如刃,心窍易酥柔似棉
金解语指尖拈起沉甸甸的金簪,以簪尾冰凉的尖端挑起鬢角一缕散落的乌髮。
她的目光如浸了蜜的刀锋,在俞珩恢復本貌的脸上缠绵又苛刻地流连,仿佛要透过皮囊,剖出他神魂最深处的秘密。
锐利的美眸渐渐眯起,眼尾淡金眼影飞扬,鲜红欲滴的唇角隨之缓缓勾起,不似笑,倒像猎食前的狐狸,“吴苦————”她声线压得低,一字一字,从唇齿间碾过,“俞珩————”尾音微妙地扬起,似羽毛搔过心尖,“古墟————”最后二字吐出时,她眸光陡然锐利,直直照向他眼底,“究竟——哪个,才是你呢?”
俞珩神色未变,坦然迎上她极具穿透力的凝视,语气似山间清风拂过松涛:“大道本无形,显化则万千。或清或浊,或刚或柔,路径虽殊,终能同归。”他微微一顿,声音愈发沉静温和,“所谓名號,不过是红尘俗世中相认的標识,如露如电,如幻如影,皮囊可变,际遇可易,唯本质真我,方是恆定不变之心。
名相纷繁,实则......並无分別。”
金解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信手把金簪搁在身旁的桌案上。
抬起纤纤玉手,以手背支著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掰弄著自己如玉笋般修长好看的手指,指尖丹蔻在烛光下泛著莹润光泽。
“哎呀呀,”她嘆息般开口,语气轻软,指尖在空中虚点数下,“姬家碧月,摇光少女,还有————对你青眼有加的瑶池圣女,”她每说一个名字,眼神便微妙地变幻一分,最终话锋陡转,眸光陡然变得如出鞘利剑般严厉,直刺俞,“个个皆是万中无一,倾国倾城的绝色仙葩。”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无形的压迫感”那我倒要问问,这满园春色,奼紫嫣红,究竟——谁,才是你的真心所在呢?”
俞珩闻言,露出一抹如同月破云层般清朗诚恳的笑意。
他语气认真,不疾不徐:“春有温煦,夏有酷暑,秋有凉风,冬有严寒,四季轮转,各有其独特风韵,无可替代,亦不必替代。
梅之清傲,兰之幽远,竹之挺秀,菊之淡雅,百花绽放,各有其姿,如何能强行分出高下?”
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人间百味,酸、甜、苦、辣,皆有其独到之韵,构成了红尘万丈的纷呈精彩,无可相较短长。”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金解语脸上,眼中是一片坦荡的澄澈,“这般天地景致,红尘况味,唯有以一生漫长岁月,怀虔诚探索之心,细细探寻,慢慢品味,方知其深妙浩瀚。
真心所在————又何来唯一之定论呢?”
金解语听罢,直接怔住,不敢相信有人能將风流之事说得这般道貌岸然!她胸腔微微起伏,几乎要被气笑。
锐利的美眸死死锁住俞珩的面庞,这张让无数仙子倾心的容顏,此刻在她眼中却只映出厚顏无耻四个字。
“我有时候真在想,”她的声音初时还带著几分克制,“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厚顏无耻之人?”说到最后,声线陡然拔高,染上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意,“明明是你心似杨花,水性无定,偏要將这些违心之语说得温婉动听,无半分愧疚之意!”
她身子猛地前倾,织金长裙因突如其来的动作骤然绷紧,流畅的面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端庄的坐姿此刻充满了凌厉的张力,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散发危险的美感。
怒火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上好的胭脂在宣纸上缓缓晕开,褪去了冷硬,反倒添了几分艷色。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饱满的胸口隨著气息起伏,在紧身的织金面料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连带著发间繁复的金饰跟著轻轻晃动,步摇垂珠相击,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怒意伴奏。
“这般薄情寡义,你却偏能有恃无恐,”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就是算准了那些女子对你放不下、捨不得,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她越说越气,指尖紧紧攥起,浅金蔻丹掐得指节发白:“满嘴花言巧语,本心不能自守,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旁人!!!”
她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逼问:“招蜂引蝶、浮浪轻佻、薄情无恆、水性杨花...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只要是个女人,就能轻易得到你的狗屁真心?!”
俞珩静立原地,非但没有因她的斥责而惶恐,反而以一种近乎鑑赏的自光凝视她发怒的容態。
女子慍怒时亦能展现出摄人心魄的妙態。
她那双向来锐利如寒刃的美眸,此刻因翻涌的怒意蒙上了一层薄薄水汽,瞳仁被浸润得亮得惊人。
像是淬炼於烈焰深处的宝石,光华流转间,隱隱透出几分委屈般的湿润,无意间消解了冷硬,平添几分动人心弦的楚楚之意。
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此刻更为明显,那抹凌厉奇异地化作了勾魂摄魄的媚態,眼波横流,水光瀲灩,仿佛能將人的魂魄也一併捲入其中。
线条分明,总是紧抿的鲜红唇瓣,因压抑怒气而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反而更凸显出唇形的饱满丰润,透著诱人的水色光泽。
恼恨的红晕自脸颊蔓延开来,顺著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与如玉的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宛如熟透的樱桃,仿佛能嗅皮囊之下散发出带著热意的馥郁香气。
她说话时,纤细的脖颈因情绪激动微微绷紧,精致的锁骨在织金衣领的边缘若隱若现,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划出性感的弧度。
当她抬手指责时,从宽大衣袖中露出的手腕,线条无比优美。
即便是处於盛怒之中,她柔韧腰肢依旧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如同风中劲竹。
裙摆之下,双腿交叠,勾勒出修长曼妙的线条。那份深植於骨子里的华贵性感,並未被怒意掩盖,反而像是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燃起了几分野性难驯的张力。
此刻的她,不像高高在上,冷硬疏离的金家大小姐,更像是一头被惹毛了的美丽雌豹,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散发危险的气息,却又因此显得更加致命诱人。
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愤怒之中夹杂著毫不掩饰的不屑,而不屑的底层,似乎又潜藏著一丝难以捕捉的执拗。
正是这份异於常人的较真模样,如同利刃劈开了她一贯生人勿近的冰冷外壳,让人得以窥见內里一丝属於寻常女子的真实情態。
如此鲜活生动的仙子,非但不让人反感,反倒奇异地勾起了观者心底几分想要柔声安抚,再进一步逗弄,看她还会展露出何种风姿的隱秘念头。
俞珩凝望著金解语因怒意而愈发穠丽的容顏,喃喃自语道:“从来绝色多锋锐,不向人间媚晚霞......仙子还是那般姿容绝世,锋芒胜刃。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艷光射斗,教人又惧又痴,实在难以自持。”
“你、你这人————”
金解语瞬间语塞,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住。
她望著眼前男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情假意的敷衍,只有一片坦荡的深情款款。
不知为何,胸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口气骤然泄了个乾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力感。
“你、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后续的话,最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早该来我们水月小筑任职的!单凭这张嘴,定能成为业绩最出色的弟子!
,俞珩眼底笑意渐浓,语气诚恳:“若能常伴仙子左右,加入水月小筑,本就是我心之所愿,求之不得。”
“好!这可是你说的!”金解语猛地直起身子,织金裙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她快步向外走去,金步摇在鬢间轻颤,”我这就去稟明师尊,从今往后,你我便以师姐弟相称!”
俞珩含笑应允,亦步亦趋地跟隨在她身后。
望著她曳地的裙摆,听著金饰清脆的声响,窈窕背影在灯影交错间愈发显得风姿绰约,每一步都透著雷厉风行的气势。
行至月阁门前,她忽然驻足,倏然转身,美眸紧紧锁住俞:“你方才所言,可是真心?不是隨口哄我开心?当真愿意加入水月小筑?”
俞珩驻足原地,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辉,他唇角含笑,目光澄澈:“唯愿日日伴仙子左右,字字皆发自肺腑,无半分虚饰。”
金解语静静端详他片刻,试图从他眼眸中寻得半分虚情假意,最终却只看到一片赤诚。
她轻嘆一声,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悵惘,翩然转身坐回原处:“我才不信你。你这人连道统纲常都不放在眼里,今日能为我加入水月,明日指不定为了哪位仙子就叛出师门,我可不上当....
心俞眼底漾开温柔涟漪,声音放得愈发轻缓:“那也定是仙子移步去了別处,我才会亦步亦趋,紧隨其后。”
“好了好了!”金解语縴手轻挥,裙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略带嫌弃道:“这些腻死人的话,我半句都不爱听,快收起来罢。
她眼波横流,似恼非恼,见俞珩还要开口,她倏然前倾身子,玉指轻点他的鼻尖,故意蹙起黛眉,唇线紧抿,做出凶恶姿態:“对付你这等见异思迁的花心萝卜,合该將你曝光於烈日之下,无所遁形,教天下人都看清你的本性!”
俞珩心念微转,知她虽言辞锋利,却绝非当真会行此决绝之事。
但他仍顺从地垂首,掩去眸中笑意,做出恭顺姿態,语气谦和温良:“仙子要如何处置,在下绝无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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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难得露出这般驯服姿態,金解语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頜,宛若获胜的孔雀轻哼:“总算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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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嫣然一笑,宛若牡丹乍放,明媚不可方物,眼角淡金眼影曳出流光溢彩。
她翩然起身,织金长裙如水波荡漾,步步生莲般绕过桌案。
满身金辉暗香隨之流动,渐渐將俞珩笼罩其中,发间步摇轻颤,碎玉叮咚,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之上。
她款款走至他面前,织金裙摆如流云般铺展在玉砖上,微微俯身,发间金步摇垂珠轻晃,在明光中漾出细碎流光。
居高临下地凝视著他,温热气息带著清雅兰麝香,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廓。
“若是我此刻走出月阁——“她將声音压得极低,“站在圣城长街上高呼吴苦便是古墟”,你猜...”尾音遣綣上扬,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
见他不语,她笑意愈深,指尖顺著他衣襟纹路游走:“到时候...你与瑶池圣女的花前月下,怕是要化作镜花水月。
你说,若她知道倾心相待的情郎,竟是骗子...”她忽然凑得更近,朱唇几乎贴上他耳垂,“瑶池那些老太婆,会不会倾巢而出,將你这欺世盗名之徒撕成碎片?”
她倏然直起身,广袖翻飞间带起香风阵阵,眸中闪烁璀璨光华:“还有那些你得罪过的势力,定会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她拖长语调,“堂堂古墟宗师,可就真要成丧家之犬了。”
她愈说愈兴奋,眸中流光溢彩,宛若盛满了碎钻的星河,眼尾染緋红的霞色,仿佛已经预见那番热闹景象。
俞珩低眉敛目,姿態恭顺得不像话,声音低沉:“仙子当真————会如此待我么?”
他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让金解语眼底的笑意愈发璀璨。
她翩然直起身,將双手负在身后,织金广袖隨著动作漾开粼粼波光,发间步摇轻颤,金玉相击之声清脆悦耳,恰似她此刻雀跃的心绪。
“谁知道呢?看心情吧。”
她在侧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俞珩的肩膀,“哎呀,说点好听的吧。嗯————你平时会跟姬碧月说些什么?就像对她说的那样,也跟我说几句听听。”
俞珩闻言,缓缓抬眸,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语气变得无比真挚:“世间女子万千,唯有仙子你,资质高洁如金石,歷经磨礪而不改其锋;心地纯澈似兰芝,於尘俗中独守一份清雅;澄澈若寒玉,不染半分纤尘。”
他的视线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落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语气愈发缠绵:“仙子身姿丰韵有致,步履轻盈如仙,举手投足间儘是雍容华贵;这般绝代风华,一见便叫人心生痴恋,甘愿为你沉沦,岁岁年年皆念你、思你、慕你。”
他稍稍前倾,虔诚道:“愿仙子岁岁无忧,日日欢顏,仙姿常驻如初见,芳顏不褪似琼花。愿岁岁伴你左右,护你笑靨长存,直至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话音未落,金解语已掩唇笑弯了腰,云鬢金釵乱颤,颊边飞起彤云两片。
她眉眼弯弯,眼尾的锐利彻底消散,“真是————肉麻死了~”
金仙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尖点了点俞珩的额头,语气嗔怪,“你天天就是这般跟姬碧月说的?亏得她听得下去,咯咯咯~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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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这般说著,眼角眉梢却漾著藏不住的欢愉,比三月春桃还要明艷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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