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墨,我爹回来了!

      第96章 沈墨,我爹回来了!
    杜衡神色郑重:“哦?三公子请讲。”
    “经您改良后的神机弩,最大威力能达到几何?”
    杜衡捋了捋鬍鬚,沉吟道:“若是全力施为,百步之內,可破三品武者的护体罡气。若是三品以下,一弩便可洞穿。”
    他似有所悟,看向沈墨:“你的意思是————在千户所安置神机弩?”
    “正是。”
    沈墨点头,缓缓开口,“若姬家此番真要搞事,派来的必不止一两人。
    有了神机弩,最起码能先消灭一批,减轻些压力。”
    “神机弩改良不是问题,只是这材料————”
    杜衡面色凝重,“三公子,这批改良弩用的都是精铁玄钢,寻常铁匠铺根本打不出来。你若有现成的旧弩,我可以直接改装,可若是从头打造————”
    说著,他看向陆观澜:“陆大人,千户所可有未改良的神机弩?”
    陆观澜想了想:“库房里应该有三架。都是军中制式的旧款,射程威力都一般。”
    “嗯,这便足够。”
    杜衡道,“旧弩改新弩,比从头打造省事得多。只要材料齐备,给我一天时间,便能全部改装完成。”
    沈墨面露喜色:“杜大人需什么材料,只管写下来。今晚我去鬼市一趟,应该能备齐。”
    “好。”
    杜衡不再多言,起身便走至案边,提笔写了起来。
    青州城,城南宅院。
    沈墨回到院中,將眾人喊到正堂。
    范五味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著半个馒头。
    释无念端坐椅中,闭目养神。
    江逾舟坐在窗边,侧耳倾听。
    刘泉站在一旁,满脸疑惑。
    沈墨扫视一圈,开门见山:“这段时间会很危险。在事情解决之前,这里不能再住人。今晚全部隨我进鬼市。”
    他看向释无念、江逾舟和刘泉:“除了范大哥外,你们这几日便在鬼市住下。待危险解除后,再回来。”
    江逾舟点点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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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应了声“是”。
    唯有释无念睁开眼,双手合十:“施主渡劫,贫僧岂能独善?佛曰:同舟共渡,是谓缘法。”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大师,此次十分凶险————”
    释无念垂眸,开口打断:“施主渡劫,亦是贫僧渡劫。还请施主莫要推脱。”
    沈墨看著他,眸光微动。
    这和尚虽然打不过自己,但以他的实力,对付同阶武者绰绰有余,便是遇上六品武者也有一战之力。
    况且他还有那么多诡异的佛门密法,关键时刻保命不成问题。
    “好,那你跟著我们。”
    安排完后,沈墨与释无念返回后院。
    释无念继续在角落打坐诵经。
    沈墨则在院中央,演练混元焚天掌。
    隨著时间推移,子时將近。
    ——
    沈墨识海骤然一震。
    淬炼值终於达到五百一十万。
    他毫不犹豫,直接扣除。
    “轰一”
    丹田之內,赤红真气如江河决堤,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经脉被寸寸拓宽,丹田壁愈发坚韧,真气充盈得几乎要溢出体外。
    那枚悬浮于丹田的混元胎,竟也明显大了一圈,通体流转著赤金光芒。
    通脉境八重,成!
    沈墨猛地睁眼,周身气势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角落里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释无念睁眼看向他,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才几天?
    又突破了?!
    从第一次交手到现在,连一月都不到,此人便已从通脉境初阶直抵八重。
    这般速度————
    释无念垂下眼帘。
    若是照此下去,追上自己,不过是数月之事。
    自己败在这样千年难遇的妖孽手里————
    当真是无话可说。
    子时。
    沈墨带著眾人刚踏入鬼市,孙奎便快步迎了上来。
    “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眼角余光扫到沈墨身后,那尊如肉山般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他虽看不透此人深浅,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让他脊背发凉。
    这三公子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高手?
    沈墨见状,笑著上前:“孙大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著,便將身后眾人一一引荐。
    待眾人见完礼后。
    沈墨问道:“孙大哥方才说找我,可是有事?”
    孙奎一把將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我们帮主前几日回来了。
    我还想著你很快会来,就没急著出去寻你。
    谁知听说,你这几日在外面,竟闹出那么大动静————
    嘖嘖,老弟你这当真是捅破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著几分后怕:“可把我和大小姐急坏了。尤其大小姐,命我天亮后,务必寻到你,带回鬼市。”
    沈墨恍然一笑,拱手道:“有劳孙大哥掛怀。不知楚姑娘现在何处?”
    “在石阁呢。”
    孙奎朝前方指了指,“你们自个儿去吧。我开了市后再去找你。”
    “好。”
    沈墨不再多言,带著眾人朝石阁方向走去。
    刘泉跟在后面,心中暗暗惊诧。
    一个多月前,三少爷连鬼市是何地都不知道,还是自己告诉他的。
    没想到如今,他竟和鬼市的人这般熟稔?
    甚至连交易香都不用等,直接就能隨意行走。
    这简直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方才孙奎说“石阁”。
    那是鬼市真正的核心区域,寻常人连门都摸不著。
    三少爷不但能进去,而且听那语气,是去见鬼市大小姐————
    刘泉偷偷看了眼沈墨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少爷,远比想像中要深不可测。
    一行人刚走到石阁附近。
    一阵琴声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只是这琴声————
    刘泉嘴角抽了抽。
    说是魔音贯耳都不为过。
    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每一个节拍都踩不准,偏偏弹琴的人还弹得极其投入,好似在弹什么绝世名曲。
    就连一向神色平静的释无念,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范五味更是忍不住咂了咂嘴:“嘿,这是杀猪呢?”
    琴声戛然而止。
    脆生生的怒喝,紧跟著撞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敢嘲笑本姑娘的琴艺?!”
    话音未落。
    一道火红身影便从石阁內疾掠而出,“唰”地一声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来人一袭红衣,明艷如火。
    正是楚红缨。
    她一眼看见沈墨,脸上的怒色瞬间化作惊喜,眼睛都亮了起来:“沈墨?!是你!”
    沈墨笑著拱手:“楚姑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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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好久不见!”
    楚红缨白了他一眼,“我还说让孙奎去找你呢————”
    说著,她目光越过沈墨,落在他身后几人身上。
    沈墨赶紧为几人介绍了一番。
    楚红缨一一打过招呼,隨即爽快道:“既然是沈墨的朋友,那就是我楚红缨的朋友!快请进!”
    她一挥手,带著眾人进了石阁。
    刚一进门,楚红缨便扬声唤道:“来人!上酒!”
    “是,小姐。”
    两名侍女应声而去。
    释无念微微皱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人,从不饮酒。”
    “哎呀,瞧我这记性!”
    楚红缨一拍脑门,忙朝侍女喊道,“那个————上一壶最好的茶来!”
    一名侍女应声改了方向。
    楚红缨回过头,冲眾人一抱拳,爽朗笑道:“各位別见怪,我没事就爱弹弹琴,方才那曲子————嘿嘿,让大家见笑了。”
    范五味咧嘴一笑,把那口菜刀往桌上一搁:“弹得不错,挺提神的。”
    楚红缨撇撇嘴,斜眼看他:“范大哥这口风变得可真快?
    方才我在里头可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嫌我弹琴像杀猪。”
    范五味一脸无辜,指著自己鼻子:“俺说的?不能吧?俺这人最实诚了,肯定不是俺。”
    楚红缨直接被他逗笑,正要再说什么,侍女已端上酒来。
    她抄起一坛,拍开泥封,往沈墨面前一顿,又给范五味、刘泉、江逾舟各递了一坛。
    “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来了鬼市,有什么事只管开口。我楚红缨能办的,绝不二话!”
    她举起酒罈,朗声道,“来,干了!”
    说罢,仰头便饮。
    酒液如瀑倾下,她一气饮尽,没有半分扭捏。
    酒渍顺著嘴角滑落,她隨手一抹,眼角眉梢儘是江湖儿女的颯爽豪情。
    刘泉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大小姐————当真是女中豪杰!
    他偷偷瞥了眼沈墨,心里嘀咕:
    看她和三少爷这么熟,莫非两人————
    嘖嘖,以后要是有这么个爽快的女主子,那日子可就太美了。
    江逾舟则端起酒罈,轻轻嗅了嗅,浅尝一口,隨即点头赞道:“好酒。醇而不烈,回味绵长,当是窖藏二十年以上的杏花春。”
    楚红缨眼睛一亮,凑过去:“行家啊!这酒是我爹窖藏了二十五年的,平时捨不得拿出来呢。”
    她忽然想到什么,上下打量著江逾舟:“江逾舟————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思忖半晌,她猛地一拍桌子:“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號称“文星照北”的江逾舟?”
    江逾舟微微一怔,隨即苦笑拱手:“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楚红缨诧异地看向沈墨。
    沈墨轻嘆一声:“江兄被人伤了双眼,现在暂住在我那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江兄虽然眼盲,才情却一丝未减。
    他在鬼市这段时间,可以让他帮忙看看墨蛟会的帐目、理一理往来的人情,或者帮著参谋些拿不准的事。
    江兄心思通透,这些事他都能胜任。”
    江逾舟也跟著点头,朝楚红缨方向拱手:“江某閒不下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楚姑娘儘管开口。”
    楚红缨爽快一笑:“成!那就有劳先生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问江逾舟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有些事,不问才是最大的尊重。
    然后,她目光一转,落在范五味身上。
    只见对方一坛酒已见了底,正咂著嘴回味。
    “范大哥,这酒如何?”
    范五味一抹嘴,憨声道:“好酒!比俺自己酿的强多了。”
    楚红缨大笑,抬手就要喊侍女再去拿酒。
    沈墨赶紧拦住:“楚姑娘,酒先不急。我这次来,还有正事。”
    楚红缨敛了笑,正色道:“何事?”
    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些材料,鬼市可有?”
    楚红缨接过,扫了一眼,隨即笑道:“巧了,这几样鬼市都有。你等著。”
    她把单子递给一旁的侍女:“去前面找孙奎,让他把东西备齐,帐记在我名下。
    侍女恭敬退下。
    楚红缨转过身,抬眼看向沈墨,脸颊微微泛红:“对了————我爹回来了。他说如果你来了鬼市,想见见你。你————愿意见吗?”
    沈墨看著她,和煦一笑:“好。”
    楚红缨眼眸一亮,当即对范五味几人道:“几位先坐著,想吃啥喝啥儘管吩咐,我去去就回。”
    说罢,带著沈墨出了石阁。
    两人穿过蜿蜒的甬道。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扇古朴的石门立在甬道尽头,门前站著一名灰衣老者,双目低垂,气息悠长。
    楚红缨上前,压低声音道:“福伯,去告诉我爹,我带沈墨前来拜会。”
    老者微微頷首,转身推门而入。
    片刻后。
    他復又出来,侧身让开:“帮主请二位进去。”
    楚红缨朝沈墨招招手,两人一前一后跨过石门。
    门后是一件宽敞的石室。
    室內烛火幽微,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案上摆著几卷古籍,角落里燃著薰香,青烟裊裊。
    可此刻,沈墨的目光却被屋正中那道身影吸引。
    只见一位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鸟上装配零件。
    他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隨口道:“你们先坐,我马上就好。”
    楚红缨拉著沈墨在旁坐下,冲他眨眨眼,小声道:“我爹就这样,一捣鼓起东西来什么都忘了。”
    沈墨含笑点头,坐著静静等候。
    足足盏茶工夫。
    男子终於停手,长舒口气。
    他缓缓起身,端详著手中机关鸟,又试了试翅翼开合,这才满意地放在案上。
    旋即,抬眼望向沈墨。
    沈墨也看清了对方面容。
    其约莫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鼻樑高挺,一双眼睛锐利有神。
    鬢角已见霜白,但腰背挺直,精气神十足。
    男子打量沈墨片刻,爽朗一笑:“这位想必就是沈三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