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战將临!
第97章 大战將临!
”我是红缨的父亲,楚太一。
“7
“晚辈沈墨,见过伯父。”
沈墨连忙起身,郑重一揖。
“坐。”
楚太一抬手轻压,隨即在沈墨对面落座,目光一转,落在楚红缨身上,“你这孩子,坐了这许久,竟不知斟茶?”
“哦,孩儿这就去。”
楚红缨吐了下舌头,赶紧起身向外走去。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楚太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摩挲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直至石门关闭,他才缓缓开口:“听闻三公子,这一月来,与小女走得颇近?”
沈墨神色坦然,拱手道:“楚姑娘豪爽仗义,帮了晚辈不少忙。晚辈感激不尽。”
楚太一点了点头,又道:“又听闻三公子近日在青州境內,一口气拿下五十余名官员?”
沈墨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正是,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楚太一抬眼看去,继续说道:“我虽出身草莽,却亦知官场深浅利害。
三公子如此行事,恐已开罪滔天人物,你可曾想过,日后会祸事临门?
“想过。”
沈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但有些事,躲不掉,也退不了。既如此,不如放手去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太一深深看著他,眼底藏进了万千复杂。
是欣赏?
是担忧?
还是別的什么,沈墨看不透。
良久,楚太一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我与红缨她娘,相识得晚。
她生下红缨后便撒手人寰,这丫头,自小是我一手带大。”
他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她娘走的那天,我便发过毒誓————
此生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红缨受半点委屈。”
沈墨静静听著,没有接话。
楚太一又道:“三公子是皇室血脉,折腾出事来,自有人替你兜著。
可我们不一样————
说到底,我们就是在青州討生活的江湖人,只想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看向沈墨:“三公子,可明白我的意思?”
沈墨听完,內心出奇地平静。
眼前这个男人,说话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一个父亲最质朴的心声。
他不求女儿嫁入豪门,不求攀附权贵,甚至不求她有多大出息。
他只求女儿平安,只求她不受委屈,只求她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沈墨忽然有些羡慕楚红缨。
她有一个生怕她受半点委屈的父亲;
有一个可以为了她的安危,不惜付出一切的父亲。
而自己呢?
自己那便宜老爹,是否也会如这般,放下一切,只为护自己周全?
沈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值得敬重。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郑重朝楚太一躬身一揖:“伯父的意思,晚辈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楚姑娘於我有恩,我沈墨绝非不知好歹之人。伯父放心,我绝不会让楚姑娘因我受累。”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楚太一凝视他良久,刚要开口。
却闻,石门倏地被人开启。
楚红缨端著茶盘返回,一边斟茶一边狐疑地看看两人:“你们————说什么了?怎么气氛怪怪的?”
沈墨笑了笑:“没什么。伯父问了问我近况。”
楚红缨不信,扭头瞪向楚太一:“爹,你到底和沈墨说什么了?”
楚太一神色如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公子不是说了?不过是隨便聊聊。”
楚红缨將信將疑坐下,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爹,我带沈墨来,其实是有件事求您。”
楚太一神色一凝:“何事?”
楚红缨正色道:“沈墨在外面惹了那么多人,我担心他安危。您能不能让福伯,保护他一段时间?”
沈墨闻言,心臟似被狠狠攥了一下,连忙出声打断:“楚姑娘,不必如此————”
“你闭嘴,听我的。”
楚红缨瞪他一眼,“我虽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可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鬼市!
每日贩卖消息的隨处可见。
你近来做了什么,处境有多难,我全都一清二楚!”
沈墨怔怔看著她,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楚红缨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楚太一:“爹,行不行?就借一段时间。”
楚太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福伯还有別的事要忙,走不开。”
楚红缨面露慍色:“那我就去求灵虚道长。”
“胡闹!”
楚太一沉声呵斥,“道长乃清修之人,怎会干涉世俗之事?”
楚红缨鼓起腮帮子,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就是诚心不想管!”
楚太一不语。
楚红缨“噌”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沈墨的胳膊:“我们走。他不管,我管!”
楚太一脸色骤变,急声道:“你给我坐下!”
楚红缨扭头瞪著他,半步不退。
父女俩目光对峙,屋內气氛骤然凝固。
片刻后。
楚太一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楚红缨这才鬆开沈墨,重新坐回去:“你说吧。”
楚太一长长嘆了口气:“你可知,三公子此番得罪的是谁?”
“谁?”
“是大寧第一门阀,姬家。”
楚太一继续道,“姬老太公,更是三朝元老,如今满朝文武,半数是他的门生故吏。
连当今圣上都得让他三分————”
说罢,他抬眼直视楚红缨,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你说————我怎么管?”
沈墨也適时开口:“楚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伯父说得对,姬家势大,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管他什么姬家狗家!我只知道,谁敢动你,我便跟谁拼命!”
楚红缨腾地起身,眼眶微红,旋即转向楚太一,“爹,话我放这儿了。您若不肯管,我便自己陪著沈墨。
是生是死,都与您、与墨蛟会无关!”
“你————”
楚太一也猛地起身,指著楚红缨的手指微微发抖。
其实,自孙奎口中听闻沈墨诸事,他心中本是满意的。
相貌堂堂,出身皇室,胆识过人,手段老辣。
短短月余,便从备受欺压的王府庶子,变成了搅动整个青州官场的风云人物。
无论怎么看,都是难得一遇的乘龙快婿。
可偏偏,他得罪的是姬家。
而他楚太一算什么?
墨蛟会再强,也不过青州一隅的地头蛇。
在姬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如同螻蚁。
说捏死便捏死了。
可楚太一也不是没思量过————
沈墨行事向来沉稳,绝不是衝动鲁莽之人,敢与姬家硬碰,身后必有依仗。
但他赌不起。
墨蛟会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
更不能把他唯一的女儿,也搭进去。
所以方才,他才那般措辞。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丫头竟將沈墨护到这般地步。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性子。
自幼便没了娘,他一手带大,惯出了一身倔骨头。
若他真的冷眼旁观,这丫头,非但会做傻事,同时,还会记恨他一辈子。
思及此,楚太一又快速权衡起来。
帮沈墨————
成了,女儿安心,墨蛟会或也能藉此更上一层,再不必偏安一隅。
败了,便是基业覆灭,丫头遭难。
良久。
“哎——”
楚太一长长嘆了口气,颓然跌坐回椅中。
正如沈墨所言。
有些事,躲不掉也退不了。
这一局,其实从一开始,结局便已註定,自己压根就没得选!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抬眼直视沈墨,“三公子,我方才所言,尽数收回。
从今日起,墨蛟会便与你共进退。
青州这滩浑水,我楚太一,陪你蹚了!”
闻言,沈墨抬眸看向楚红缨,眼底儘是柔情。
楚红缨则被看得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见状,沈墨心中暖意翻涌,缓缓收回目光,起身对楚太一郑重行礼:“伯父高义,墨铭记於心。”
楚红缨也笑著上前,一把抱住楚太一的胳膊,软声道:“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楚太一板著脸,眼底却掩不住宠溺,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撒娇。”
说罢,他神色骤然一正:“红缨,但你要答应爹一件事。”
“何事?”
“这段时日,你半步都不准离开鬼市。三公子那边,我自会派人暗中护著。”
楚红缨柳眉一竖,正要反驳。
楚太一眼睛一瞪:“怎么?信不过你爹?我既答应了,便绝不会食言。”
楚红缨见状,忙软了语气:“那您派谁去?福伯?”
楚太一沉吟片刻:“福伯年事已高,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再让他涉险。”
他站起身,对两人道:“走吧,隨我来。”
话落,他带著两人,走到石室深处,在一幅山水壁画前停下,伸手在画轴上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三人穿过暗道,尽头是一扇木门。
推门而出,竟是城隍庙的偏殿。
殿內烛火摇曳,光影斑驳,落在一尊泥塑金身之上。
泥塑前的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位灰袍老道,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老道缓缓睁眼:“楚帮主?”
楚太一上前,恭敬行礼:“灵虚道长。”
老道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有事?”
楚太一拉著沈墨上前:“道长,这位是誉王府三公子,沈墨。他最近惹了些麻烦,想请道长暗中护他一阵。”
灵虚道长眉头微蹙,语气里透著不悦:“楚帮主,贫道当年受令尊所託,护你楚家三十年,才同意在此清修,可不是来给你当保鏢的。”
楚太一连忙陪笑:“道长息怒。这位沈公子,是红缨的朋友,也算自家人。
红缨是您看著长大的,她的事————”
楚红缨机灵地凑上前,蹲在蒲团边,仰著脸软声撒娇:“道长,您最疼我了,就帮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灵虚道长凝视她许久,神情终是渐渐缓和下来:“罢了罢了,贫道便为你,破例这一次。”
“太好了。红缨多谢道长。”
楚红缨大喜,连忙转头对沈墨使了个眼色。
沈墨当即躬身行礼:“多谢道长。墨铭记此恩,不敢或忘。”
灵虚道长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
看著看著,他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你————”
沈墨心中微动:“道长,有何不妥?”
灵虚道长没有回答,募地扣住他右手腕,一缕真气径直探入经脉。
沈墨心头微凛。
但知对方定是发现了什么,便没有反抗,任由那道真气游走周身。
片刻后。
灵虚道长鬆开手,眉头紧锁:“奇怪————你明明中了“绝脉咒”,此刻怎会安然无恙?”
“绝脉咒?!”
沈墨三人齐齐色变,骇然望向灵虚道长。
灵虚道长声音一沉:“此咒乃萨满教的独门秘术,专封经脉、损人根基。
中咒者初期毫无异样,待年岁渐长,经脉便会枯竭闭塞,终生与武道无缘。
若非贫道精通望气之术,旁人绝无可能看出分毫。”
他凝视著沈墨,目光深邃:“而你身上分明有咒力残留,如今却经脉宽广,真气充盈,当真怪哉,怪哉。”
闻言,沈墨心中豁然开朗。
先前诸多困惑,此刻尽数解开。
只是自己的猜测,还需再寻旁人印证,方能定论。
当务之急,是先將道长的问话搪塞过去。
沈墨当即压下心中惊涛,拱手道:“多谢道长提点。此事————晚辈也实在说不清缘由。”
灵虚道长深深看他一眼,並未再问,只淡淡道:“你的事,贫道记下了。若无他事,你们便回去吧。”
几人躬身告辞,顺著原路折返。
翌日,清晨。
青州千户所。
沈墨將从鬼市买来的材料,悉数交给杜衡。
杜衡查验无误,当即开始改造那三架旧弩。
沈墨也没閒著,在一旁打著下手。
直至天黑。
三架神机弩终於改良完毕。
陆观澜隨即命人,將这三架杀器悄然安置在千户所各处暗角。
夜深。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青州城郊,僻静庭院內。
一名黑袍老者,负手立於阶前。
其身形枯瘦,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漫天雪花尚未沾衣,便被他周身气息蒸成缕缕白气。
——
阶下空地上。
二十名黑衣人静静佇立。
大雪覆满肩头,他们却纹丝不动。
每个人的腰间都悬著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黯然,不露半点寒芒。
没有说话声,没有衣袂摩擦声。
二十个人,静得如同二十座冰雕,透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压抑。
黑衣人稍远处,一名锦袍青年负手而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一切。
此人正是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