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鸡腿换註册
第146章 鸡腿换註册
京城，人大食堂门口。
正午的太阳毒辣，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食堂门前的空地上，硬生生排出了两条长龙。
几条大红横幅拉得老高：5q校园之花评选报名！实名註册，免费领炸鸡腿！
老赵亲自穿著件被汗水浸透的搜狐文化衫，在各个校园註册点流动组织地推，手里举著个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同学，请在电脑笔记本上註册一下，填个姓名和学號！就可以领鸡腿了啊，刚出锅的！你们在宿舍里註册，列印一下註册回执也可以领！记得去咱们5q论坛给外语系的系花投票！”
队伍里，几个男生一边擦汗一边探头往前看。
“哎，这5q校园网不就是前两天弄出个佛光狗的网站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嘀咕。
“管他什么狗，有免费的鸡腿不吃白不吃。”旁边的胖子咽了口唾沫，“听说艺术学院的几个漂亮妹子也把照片传上去了，我得赶紧註册个號去看看。”
“看啥啊，刚才我室友在网吧看过了。网页卡得要死，他直接把照片右键保存，发咱们qq群里了。群里现在正拿照片討论选美呢。”
“得嘞，这感情好，领完鸡腿回宿舍边吃边水群。”
队伍往前挪，老赵这边的註册拉了一箩筐，收了一堆註册回执，旁边的炸鸡摊老板忙得满头大汗，油锅里滋啦作响，整个小广场瀰漫著一股廉价的油炸香味。
华清嘉园13號楼805室。
王慧文盯著电脑屏幕，滑鼠隨便点了几下，转头喊了一嗓子。
“阿兄，別睡了。”搜狐在清华南门发鸡腿呢。
王兴揉著眼睛从里屋床上爬起来，凑到电脑前。
“发鸡腿？陈一舟疯了？”
“註册个5q帐號，填个学號姓名，列印个註册回执就能领。”王慧文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这验证逻辑也太弱智了。连个图片验证码都没有，学號隨便编个符合规则的就行，后台根本不查验教务系统。”
王慧文乐了，拍了拍王兴的肩膀。
“咱还等啥？赶紧註册几个，咱俩中午饭解决了。”
“几个？”王兴嘴角一勾，“这可是搜狐请客。我以前写了个批处理脚本，就在电脑里，正好能用，你打开d盘，有个脚本的文件夹，对对，就这个，改一下参数掛上，一秒钟能註册十个。”
话音刚落，桌上的印表机开始嘎吱嘎吱响，疯狂往外吐a4纸，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一二十份条形码和回执单。
王慧文看著越摞越高的a4纸，咽了口唾沫。
“阿兄，你这是要去进货啊？”
“在qq群里，把隔壁宿舍的兄弟们都叫上，去小广场集合。王兴把一大沓纸塞进王慧文手里，拿个麻袋去。今天中午，咱们九七级电子系，吃大户。”
清华南门小广场。
老赵这会也在这，顶著大太阳，拿著喇叭喊得嗓子冒烟。
旁边的炸鸡摊老板忙得满头大汗，油锅里滋啦作响。
“王兴领著七八个男生，一人手里攥著一把回执单，呼啦啦把摊子围了。”
“同学们，排队排队，一人一张回执单啊。”老赵擦了把汗，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
王兴把手里的一沓纸往老赵手里一递。
“大叔，我们是一个系的，班长让我代领。这儿是一百二十张回执单，点点。”
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翻著一大把回执单，名字全是什么张三丰、李寻欢、王重阳，学號倒是连號的。
“这名字怎么看著这么玄乎呢？”老赵有点发懵。
“武侠社的，大家都爱起个花名。”王兴面不改色，“赶紧的，鸡腿装好，我们还急著回去上课呢，下午还有大课，正好都发了。”
炸鸡摊老板看著厚厚一沓单子，手直哆嗦。
“赵老板，我这锅里就剩五十个了，下一锅还得等二十分钟。”
“没事，我们等。”王兴招呼兄弟们找个阴凉地蹲下，“大叔，你们这活动搞几天啊？明天我们系还有两百號人想註册呢。”
老赵端著枸杞杯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
搜狐网络大厦二层，5q校园网临时办公区。
陈一舟坐在电脑前，领带难得地打得规规矩矩，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的后台数据面板。
曲线动了。
不再是让人绝望的九十度自由落体，而是拉出了一根微缓起势的阳线。
註册用户数从停滯不前，开始以每小时几千的速度往上蹦，日活数据也跟著水涨船高了一些。
陈一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一道缝。
办公区的门被推开，老赵夹著个公文包走进来，带进屋一股浓烈的油烟味。
“陈总，火了！”老赵兴奋冲冲地推门回来，推了个小推车装满了人大一个註册点的註册回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人大、北航、农大，几个大校区的地推点全爆了。学生们为了吃这口鸡腿，排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陈一舟罕见地露出了笑脸，指了指屏幕：“我看到了，数据不会骗人。老赵，这事儿你办得漂亮。”
“还是陈总您这招高明。”老赵端起桌上的枸杞杯灌了一大口水，“大学生嘛，肚子里缺油水。荷尔蒙加上实打实的肉，这谁扛得住啊。就是————”
老赵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就是什么？”
“这大热天的，咱们包的几家炸鸡店，为了赶进度，炸鸡的油都黑得发亮了。我刚才在地质大的食堂门口，听见几个领完鸡腿的学生抱怨说味道有点发酸。可別吃出什么毛病来。”
“这都是小事。”陈一舟摆摆手，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他们用名字把帐號註册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有了这波数据，我能给张总交差，华尔街的路演也能拿得出手，咱们全国各地多大的地推，你马上安排跑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中关村的车水马龙，眼底重新燃起了野心。
“白宇航懂技术又怎么样？懂怎么赚钱又怎么样？网际网路归根结底是人的生意。”陈一舟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只要我把这几百万大学生的真实关係链攥在手里，5q校园网就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