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註册留不下

　　    第147章 註册留不下
    正说著，吴涛又夹著个文件夹溜达了进来。
    最近他没事就来二楼看看陈一舟，不光是为了替张老师盯著点陈一舟都在干些什么，將集团的大事小情时刻把握，顺便他还能奚落奚落他，这一点他乐此不疲。
    他抽了抽鼻子，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哟，老赵刚从厨房回来啊？”吴涛拉过椅子坐下，“陈总，听说前线战况不错？”
    “吴总有何指教？”陈一舟转过身，底气足了不少。
    “指教不敢当。”吴涛把文件夹扔在桌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张老师让我来问问，这波日活涨得挺猛，但留存率和互动数据怎么样？学生们领完鸡腿，在咱们论坛发帖了吗？”
    陈一舟脸色微微一僵。
    他刚才光顾著看註册量，还没来得及细看互动数据。
    他赶紧坐回电脑前，点开论坛后台的活跃度报表。
    屏幕上的数据，让他刚才还热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註册量確实暴增，但论坛的发帖量和回帖量，几乎是一条死水般的直线。
    唯一有点动静的，就是几个校花评选的投票页面，但也仅仅是点个投票按钮，连一句留言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陈一舟眉头拧紧。
    吴涛凑过去看了一眼，乐出声来。
    “陈总，您这炸鸡腿是餵到狗肚子里了啊。”吴涛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我刚才路过对面楼下的网吧，进去转了一圈。您猜怎么著？一帮大学生左手拿著您买单的炸鸡腿，右手点著滑鼠，正在海內网的qq群里热火朝天地討论哪个校花长得水灵呢。咱们这5q校园网，硬生生被您做成了一个免费的图库和发餐点。”
    陈一舟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著滑鼠。
    吴涛理了理西装，站起身。
    “陈总，数据好看是好事，能糊弄糊弄老外。但您这炸鸡腿的钱，可经不起这么当冤大头烧啊。张老师说了，路演前这几天，您就继续发您的鸡腿，千万別停。至於以吴涛没把话说完，哼著小曲，溜达著出了门。
    老赵站在旁边，端著枸杞杯，大气都不敢喘。
    老李手里端著杯咖啡，不经意瞥了一眼屏幕。
    陈一舟盯著大屏幕上一条虚假的繁荣曲线，快要瞪成斗鸡眼了，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吴涛的嘲笑声。
    他引以为傲的破局之道，到头来，不过是给白宇航的社交帝国，又添了一把免费的柴火。
    “陈总，清华的註册量是挺猛。”老李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排数据，“不过您看看这註册ip和在线时长，好像不太对。几百个帐號，全是从几个固定ip段出来的，而且註册完停留时间不到两秒，直接下线。”
    陈一舟刚回过神，又愣住了，赶紧点开详细数据。
    这一大片用户註册完成进来网站，完全没有任何操作，一片死寂的零互动，连个校花投票页面的点击都没有。
    老李吸溜一口咖啡，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老神在在，嫌事不够大似的。
    “陈总，咱这哪是做社交啊，咱这是在中关村搞慈善呢。清华计算机系的学生，估计正写著脚本，拿麻袋装咱的炸鸡腿呢。”
    陈一舟眼前一黑，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虚假註册数，嗓子里泛起一股血气的腥甜。
    可他没有退路了。
    华尔街路演近在眼前，他只能硬著头皮把这场荒诞的炸鸡腿活动继续推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全国各大高校的5q校园网摊位前，队伍排得一眼望不到头。
    老赵带著京城的地推团队，喇叭喊得直冒烟，一筐筐的炸鸡腿流水般送出去，换回来一沓沓写满张三丰、西门吹雪等武侠花名的註册回执。
    可5q校园网的后台数据，却像个无底洞。
    註册量每天都在以万为单位狂飆，但真实日活依然是一潭死水。
    一百万个帐號，领完鸡腿后就彻底成了死號，连个標点符號都没在论坛里留下。
    华清嘉园13號楼805室。
    王慧文捂著肚子，脸色惨白地从卫生间扶著墙走出来，腿都在打摆子。
    “阿兄，我不行了，这搜狐的鸡腿当不住下毒了。”
    王兴坐在电脑前，手里捏著半个还没啃完的鸡腿，低头一看，鸡肉靠近骨头的地方还带著殷红的血丝，外皮的油散发著一股刺鼻的哈喇味。
    “臥槽，赶紧扔了！”王兴一把將手里的半个鸡腿扔进垃圾桶，看著墙角装满鸡腿的麻袋，头皮发麻，“这陈一舟特么的是来中关村搞生化袭击的吧？”
    不到半天时间，吴涛的乌鸦嘴精准应验。
    为了应付爆炸式的需求，包揽活动的几家炸鸡店老板连夜赶工，油锅里的油黑得像墨汁，鸡腿根本没炸透就捞了出来，加上大热天的高温暴晒，肉质迅速变质。
    当天下午，清华、人大、北航的校医院急诊室，都排起了看诊的队伍。
    全是捂著肚子、脸色发青的大学生。
    诊断结果出奇的一致：急性肠胃炎。
    水木清华bbs和海內网的论坛，彻底炸锅了。
    搜狐网络大厦二层。
    吴涛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陈一舟办公室的门，手里甩著几张刚列印出来的网页截图，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陈总，恭喜啊。咱们5q校园网，这回算是彻底在全国高校出名了。”
    陈一舟眼皮一跳，一把抓过截图。
    头条热帖的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惊爆！搜狐5q註册送窜稀套餐，校医院床位告急！
    佛光狗显灵：吃搜狐鸡腿，早日去见菩萨。
    陈一舟的社交帝国，原来是建立在马桶上的。
    “帖子里全是被坑进医院的大学生现身说法，痛骂搜狐为了骗註册量草管人命，底下的跟帖每秒钟都在刷新，全网群嘲。陈总，你这回可是帮著搜狐，出了个大名啊。”吴涛不咸不淡的说。
    “吴涛，你————”陈一舟双手发抖，截图被捏得变了形。
    “別瞪我啊。”吴涛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地弹了弹裤腿上看不见的灰尘，“我前两天可是好心提醒过您，这大热天的別吃坏了肚子。现在好了，法务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各个高校打来要医疗费的。”
    吴涛站起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张老师在顶楼，刚砸了个茶杯。路演团队明天就出发，您准备怎么跟华尔街解释，搜狐不仅做出了带佛光的狗，还顺手包揽了京城高校的消化科、肛肠科业务？”
    陈一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跌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一共花了五百万美元，不仅没拉来一个活人，反而把搜狐的名声，彻底扔进了化粪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