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祝家小子,龚家丫头。下马,跟我走一趟吧。」(二章合一)
第222章 “祝家小子,龚家丫头。下马,跟我走一趟吧。”(二章合一)
李赴隨祝安前行,果然见码头外停著一辆宽敞乾净的青篷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常。
祝安亲自接过李赴的马韁,交给另一名等候的伙计,又为李赴打起车帘,伺候得十分周到。
马车缓缓驶离喧囂的码头,转入较为清静的街巷。
祝安並不上车,只在车旁步行跟隨,一边走,一边笑著为李赴介绍沿途景致。
“李爷是初次来江南吧?
咱们江南不比北地开阔雄壮,讲究的是个秀字、巧字。
您看这河。”
他指著车窗外一条清澈的小河。
“这是我们江南有名的一条河,传说古时蛟龙落地所化,虽无北地江河的奔涌雄浑,却也潺潺流水,別有一番风味,尤其水是这般清凌凌的。
“再看那桥,”
他又指向不远处一座小巧的石拱桥。
“別看它小,是前朝一位致仕的老尚书回乡后修的。
咱们江南,这样的桥啊:亭啊:园子啊,多得很:都有故事。”
“李爷若得空,定要尝尝咱们江南的小吃。
蟹黄汤包,一咬一包汤,鲜得掉眉毛,桂花糕,软糯香甜,满口留香;还有沈记的滷汁豆腐乾、王婆的酥油饼————哎哟,说多了小的自己都馋了。”
祝安说得眉飞色舞,充满本地人对家乡风物的喜爱和自信。
李赴坐在车中,听著祝安如数家珍的介绍,看著窗外缓缓掠过的白墙、黑瓦、绿水、
拱桥,以及偶尔走过的撑著油纸伞、穿著素雅衣裙的江南女子,確感別有风味,与北地的粗獷豪迈迥然不同。
他微微頷首,道。
“江南风物,果然名不虚传。
有劳祝安兄弟引路介绍了。”
祝安忙道:“李爷折煞小的了!
能为您引路,是小的福分。
少主特意交代,李爷是贵客,又是第一次来,定要让李爷先好好领略咱们江南的好风光、好滋味。
您不急,咱们慢慢走,小的保管让您看得明白,听得有趣,对我们江南先有个印象。”
与此同时,七星连环坞祝家所在的聚义庄內,一片忙碌景象。
庄院占地极广,背山面水,亭台楼阁错落,既有江湖门派的雄浑气象,又不失江南园林的精致。
此刻,庄內张灯结彩,僕役穿梭,处处透著喜庆与郑重。
五年一度的总坞主轮换对决,乃是江南水路绿林头等大事。
虽不对外公开,但坞內各分舵舵主、重要头领,以及一些关係密切的江湖朋友、武林名宿,都会前来观礼见证。
祝家作为现任总坞主,自然要负责操办此次盛会,既要彰显气派,又不能过於奢靡惹人议论,更要確保安全与公正,事务繁杂。
少坞主祝同舟一身锦袍,正站在前厅外的庭院中,指挥著家丁僕役布置场地。
——
他指点著悬掛灯笼彩绸的位置,一边说著又询问採办的酒水菜品是否齐备,回头又叮嘱负责接待的管事注意哪些贵客的喜好忌讳,忙得脚不沾地,却井井有条。
“堂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龚小裳提著裙角,从月亮门快步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艷照人,催促道。
“你还在忙这些呀?
不是说李大哥快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
祝同舟笑道:“看你急的。
已派了祝安他们去各处码头、路口候著,李兄一到,我们立即就能得到消息。”
正说著,一名庄丁快步跑来,稟报导。
“少坞主,安哥派人传回消息,李爷已接到,正乘车往庄里来,约莫半个时辰便到。
“”
祝同舟闻言大喜,对龚小裳道:“成了,走,咱们出庄迎一迎去!”
说著,將手中事务匆匆交代给身边一位老成管家,便拉著龚小裳往前院马厩走去。
驾!
两人轻叱一声,骏马撒开四蹄,衝出庄门,身后跟了八名精干庄中护卫隨行。
就在庄门门口不远处集市之中,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著祝同舟与龚小裳骑马带著人远去的背影。
那是个穿著普通灰布衣衫的汉子,貌不惊人,他见两人骑马出城,迅速对身旁另一个蹲在墙角、装作歇脚的挑夫使了个眼色。
那挑夫微微点头,立即后退隱入阴影中,从担子里取出一只信鸽,朝天一放,信鸽扑翅飞去报信。
祝同舟与龚小裳出庄时,点了八名精干护卫隨行。
这八人皆是祝家护院中的好手,身手不俗,骑术嫻熟,腰佩刀剑,拱卫在两人前后左右。
一行人策马出了山庄,沿官道向南而行。
秋高气爽,道旁桑田荷塘,景色宜人。
——
龚小裳心情颇佳,侧头对祝同舟笑道。
“堂哥,你说李大哥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半年前在沙漠里,他便已是武功高强,气度不凡。
如今他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头,声震大江南北,听著就威风!
若不是可以確定就是那个李大哥,我都不敢认了!”
祝同舟也感嘆道:“谁说不是。
李兄弟如今的名声,在江湖上可真是如日中天。
前些日子家父与几位叔伯议事,提起近来江湖上风头最劲的绝世高手,李兄弟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见家父谈及李兄弟时,神色间都带著几分郑重,还特意问我是否真与李兄弟有旧。
得知我们確实在沙漠中结识,並肩抗敌,家父都难掩惊讶,连说机缘难得,不可轻慢。”
龚小裳吐了吐舌头:“连大伯都这般看重,看来李大哥如今的武功,怕是比在沙漠时又高深了许多。
不知再见时,李大哥定和原来名声不显时不同了,不知会是何等风姿?”
两人正说笑间,前方是一段林荫道。
一名庄丁眼尖,低声道:“少坞主,前方道上有人。”
眾人勒马放缓速度。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一人负手而立,背对来路,身形高瘦,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衫,一动不动,仿佛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他虽只是隨意站著,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沉凝如山,竟將宽阔的官道都衬得狭窄了几分。
“喂,前面那位,让让道!”
一名庄丁策马上前几步,扬声喊道。
那人恍若未闻,依旧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祝同舟眉头微皱,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心中已觉不妥,此人气度不凡,又刻意拦在路中,恐怕来者不善。
他抱拳朗声道:“在下七星连环坞祝同舟,携妹龚小裳路过,不知前辈在此,有何见教?
还请行个方便,让开道路。”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雄壮的面容,满脸鬍鬚,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眼神锐利。
他目光在祝同舟与龚小裳身上一扫,声音粗豪霸道:“祝家小子,龚家丫头。下马,跟我走一趟吧。”
果然是冲他们来的!
祝同舟与龚小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与不安。
“阁下何人?为何要为难我兄妹?”
祝同舟沉声问道,同时暗暗向身后庄丁使了个眼色。
“拿人钱財,替人办事。不必多问。”
那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狂妄!”
一名性子较急的庄丁见对方如此无礼,又见少坞主示意,当即大喝一声,催马前冲,手中单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那人肩头!
这一刀势大力沉,颇有几分火候。
然而那人看也不看,待刀锋及身,才微微侧身,左手如电探出,屈指在刀身上一弹!
“鐺!”
一声脆响,那庄丁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单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带得从马背上摔落,滚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其余七名庄丁见状,又惊又怒,齐声呼喝,纷纷拔出兵刃,策马围了上去,刀剑並举,攻向那人周身要害。
那人依旧负手而立,直到刀剑及体,身形才骤然晃动。
只见他步法大开大合,在数匹马之间穿梭自如,双手或拍或点,或拿或摔,出手快如闪电,力道奇大。
只听砰砰、哎哟之声不绝,眨眼之间,七名庄中护卫已尽数被打落马下,兵刃脱手,躺在地上呻吟,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
祝同舟与龚小裳看得心头骇然。
这些庄中护卫虽非顶尖高手,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人武功之高,远超他们预料。
那人料理完庄丁,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到祝同舟二人身上,依旧是那句话。
“下马,跟我走。
莫要逼我动粗,伤了两位少侠小姐的千金之躯,尤其是这位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我这鞭子可不长眼。”
说著,他右手向后一探,从腰后抽出一物,手腕一抖,啪一声脆响,如同晴空打了个霹雳!
一道乌黑油亮的奇特长鞭如同毒蛇般舒展开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隨即猛地抽向道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轰!
碎石飞溅。
那坚硬的大青石竟被这一鞭生生抽得四分五裂!
“千金霹雳一声响!”
龚小裳失声惊呼。
祝同舟也是脸色剧变,终於认出了对方来歷:“你是————千金霹雳一声响雷万壑!”
雷万壑,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绝世高手,行事横行无忌,武功高强,尤其一手千金霹雳鞭刚猛绝伦,鞭出如雷,十里之內清晰可闻,威力无儔。
此人行事只认钱財,传言请他出手,最低也需千金之数,故得此绰號。
“前辈!”
祝同舟强压心中惊惧,抱拳道。
“我七星连环坞与前辈素无恩怨,家父祝亭皋在江湖上也略有薄名,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竟要掳我兄妹?
若是有人出钱买凶,前辈开个价,我祝家愿出双倍,只求化干戈为玉帛!”
也真是有够荒繆,他这祝家庄的少主竟被在自家山庄门前被人拦住要掳走,这雷万壑名不虚传,好大的胆子。
“祝亭皋?”雷万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陆地神龙的名头,雷某自然听过。
可惜,江湖规矩,拿钱办事,信誉第一。
今日你二人,我是非带走不可。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鞭子可不认人,一鞭下去,少块皮肉是轻的。
尤其小姑娘,若是抽在脸上,以后可就难见人了。”
他自光扫过龚小裳,语带威胁。
祝同舟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对龚小裳低喝一声:“走!”
龚小裳心领神会,娇叱一声:“看暗器!”
素手一扬,数点寒星射向雷万壑面门,同时与祝同舟一起猛夹马腹,两匹骏马长嘶一声,调转马头,就要向来路狂奔,转回庄中。
然而那几点寒星只是几点碎银,並无真暗器。
雷万壑何等眼力,根本不管,身形一晃,已如电闪般拦在两人马前,长鞭一抖,化作两道鞭影,分袭两人坐骑前腿!
希津津!
两匹马痛嘶一声,前腿一软,险些將背上主人掀翻。
祝同舟与龚小裳急忙跃下马背,落地时略显狼狈。
“想走?”
雷万壑冷哼一声,长鞭如灵蛇般卷向二人。
他意在生擒,未下杀手,但鞭法精妙,力道沉雄,將两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祝同舟与龚小裳虽惊不乱,各自拔出隨身兵刃,联手对敌。
祝同舟使的是一根短杖,雄浑沉稳,攻守兼备,得自家传;龚小裳剑走轻灵,招式精妙,出自翠屏山庄。
两人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佼佼者,此刻联手,剑光霍霍,倒也颇具声势。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成名多年的黑道巨擘雷万壑!
雷万壑手中长鞭忽左忽右,忽刚忽柔,时而如毒龙出洞,直刺中宫。
时而如灵蛇缠身,锁拿兵刃;
时而鞭梢炸响,声若霹雳,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动摇。
不过十数招,两人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道上,李赴所乘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
祝安还在兴致勃勃地指著远处一片竹林,说著本地特產的笋乾如何美味。
突然—
噼啪!
一声接一声沉闷如霹雳的巨响从前方远处传来,隱隱夹杂著尖锐的破空声,虽隔得甚远,仍清晰可闻。
拉车的马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咦?
这晴空朗朗的,怎地打雷了?”
祝安抬头望天,有些疑惑。
车厢內,李赴募地睁开微闔的双目,眼中精光一闪。
他凝神细听,淡淡道。
“不是雷声。
是鞭声。
內力灌注鞭身,急速挥动发出的霹雳声响。
能有如此声势————使鞭之人內力雄劲,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正在与人动手。”
祝安闻言一愣:“鞭子,高手动手?
这————前方不远,差不多就是我们祝家庄的地盘了,怎么会有什么使鞭的高手在这动手?”
李赴眼神一动,对车夫道:“加快些,去前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