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李捕头,这其中定有误会……」(二章合一)

      第233章 “李捕头,这其中定有误会……”(二章合一)
    李赴看著匡震岳,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锥。
    “这般举动,岂非不打自招?”
    匡震岳脸色变了数变,强自镇定道。
    “胡说什么!
    我————我是怕你查案粗疏,漏了线索!
    旁人办事我不放心,这才特地点灯来再看看!”
    李赴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深夜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我本以为匡坞主是快人快语的汉子,被人抓住,敢做便敢当。”
    “怎的也如女子般,还执著口舌之利,一味狡辩?”
    不知这话触动了匡震岳哪处逆鳞,他猛然暴怒,双目圆睁,金环大刀直指李赴。
    “你说什么?!”
    李赴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激动起来,眼神一动,冷冷重复了一遍。
    “我说得很清楚,你难道没有听清楚,我说你如女子一般,执著口舌之利。”
    “你找死!”
    匡震岳本就因意图放火烧屋毁灭证据被当场逮住,心中有股恼怒,现在脸色更是青红交加。
    只听他一声低吼,猛然一刀劈来。
    “匡某名震江湖,为江南绿林人人敬仰的好汉,还从未有人这样看不起我,將我比作女子。”
    那柄金环大刀,刀光在月色下一闪,带著凌厉风声直劈李赴面门!
    这一刀迅捷刚猛,与白日擂台上声势却是更加凌厉了三分。
    李赴肩头微动,已侧身避开,刀气一连劈碎了数块地板。
    “我倒要称量称量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掌出神龙武功有多高,能支撑你这样狂妄!”
    一刀不中,匡震岳转而横扫,刀势更急,烈风刀法此刻全力施展,威力惊人。
    但见刀光霍霍,如狂风席捲,屋內窗纸被刀风逼得哗啦作响。
    李赴身形如柳絮般一飘,閒庭信步躲过又一刀,不过刀锋贴著他衣衫划过,嗤一声,將他身后一张梨花木椅子劈成两半。
    刀气余势未衰,又將旁边桌角削去一块,木屑纷飞。
    “匡坞主这是想杀我灭口,还是想藉机毁了这屋里可能残留的线索?”
    李赴目光一凝,见匡坞主又是一刀劈向自己,却也连带著身后的桌柜。
    “匡坞主,那好,我也领教领教你的刀法,不过既要打,我们出去打!
    莫要打扰亡灵安息!”
    他身形陡然由退转进,右掌一圈一引,內力澎湃涌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已然拍出!
    霎时间,仿佛隱隱有龙吟之声响起,一道浑厚刚猛的金色龙形气劲自他掌心奔腾而出,直轰匡震岳胸口!
    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匡震岳脸色一变,仓促间只得横刀一挡,將宽厚的刀身当作盾牌护在身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金色气劲结结实实轰在刀身之上。
    匡震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虎口剧震,掌心发麻,整个人竟被这股巨力轰得离地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撞破房门,落在院中青石板上,又跟蹌倒退五六步方才站稳,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等他站稳脚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骇然望向缓步走出的李赴。
    匡震岳实在不敢相信,这李赴年纪轻轻,內力怎么竟如此精深雄浑!
    闻名不如见面,其直追武林神话的高手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李赴步入院中,月光洒在他一身青衫上,更显挺拔。
    他淡淡道:“匡坞主,现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匡震岳压下心头震惊,厉喝一声,挥刀再上!
    院中空间开阔,他烈风刀法施展得更加淋漓尽致,刀光如匹练,捲起地上落叶尘土,声势骇人。
    然而李赴早在白日擂台上仔细观察过匡震岳的刀法路数,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已看透其刀法招式,劲力运转,对其中招式瞭然於胸。
    匡震岳连劈数刀,李赴閒庭信步身形微侧,避开其锋芒,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凌空刺出!
    六脉神剑。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尖锐凌厉!
    匡震岳汗毛倒竖,凭藉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勉强侧身,无形气剑擦著他耳边掠过,一缕断髮隨风飘落。
    那股如利剑逼颈的冰冷锋锐之意,让他不由得本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明明李赴手中无剑,剑指所向,却似有一柄视之不可见的神兵,隱隱有剑吟,震动心神。
    匡震岳震动错愕。
    李赴剑指一转,利剑抹颈,他连忙倒退躲闪,还未站稳,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剑网,將他笼罩其中。
    匡震岳挥刀急挡,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密响,刀身上火星四溅。
    最后一击凌厉杀招,格外凝实的无形气剑劈在刀锋之上。
    鏘的一声脆响,他那柄百炼精钢打造、吹毛断髮的金环宝刀,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豁口!
    匡震岳猛地后跃数步,低头看著刀上豁口,又惊又怒,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月光之下,李赴並指如剑,指尖前方约三尺处,半空微微扭曲波动,一道模糊不定的剑形气劲隱隱显现,隨著他內力吞吐而伸缩不定,在清冷月华映照下,更显神秘莫测。
    就如一道月光被截取,凝成了无形神剑。
    “这————这是什么武功?!”
    匡震岳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这玄奇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
    “匡坞主不是想称量我的武功?”
    李赴却不答话,心念一动,无形气剑倏忽刺出,迴风舞柳剑法施展,一股高远空灵的剑意瀰漫开来。
    无形气剑点、刺、撩、抹,如春扫大地,无孔不入,兼之气剑无形无质,来去更加诡秘难测。
    匡震岳手中有刀,却觉面对这无形之剑更加难以招架,只得將烈风刀法舞得泼水不进,拼命护住周身。
    但李赴剑法实在太高,无形气剑忽长忽短,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不过五六招间,武功自认不逊色天下任何一派一宗掌门的匡震岳竟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絀,败象已露。
    他心中震骇无以復加,他其实白日擂台上確未尽全力,还留有余力,可显现出的刀法之高却足震动江湖群雄。
    而他此刻全力而出,武功比台上何止强了三成可在李赴面前,竟仍是不堪一击!
    就在匡震岳狼狈倒退,隨时要落败的时候。
    院墙外一双早在李赴施展出剑气凝形后就陷入惊愕,怀疑是否自己眼花了的眼睛,其主人在匡震岳在李赴六脉神剑之下岌岌可危时,终於回过神来。
    紧接著,一道灰色人影如大鸟般掠入院中,一双戴著银色丝织手套的手掌幻出漫天掌影,疾拍向李赴,想帮匡震岳挡住李赴。
    “早就等著你了。”
    李赴似早有察觉,抬手一指,一道剑气隔空射出,与那掌影一碰,嘭的一声闷响。
    欧阳瑾被震得身形一晃,落下半空,倒退数步,手掌发麻,站稳身体,脸上惊容未褪。
    那一边,得益於欧阳瑾的忽然杀出,李赴看向来人,匡震岳终於能在快要將他压垮的剑势下,稍稍喘上一口气。
    “欧阳坞主也深夜来此,想做什么?”
    欧阳瑾看了看匡震岳,又看了看李赴。
    “李捕头,我是看到匡坞主深夜不睡,走过山庄,疑惑他想做什么,一路跟隨他而来,没想到跟到了这里。
    李捕头,匡坞主,你们为何刀剑相向。”
    他一路暗中尾隨匡震岳而来,方才窥见那仿若神话的无形剑气,震惊无比,一阵恍神,见匡震岳危急,才不得不现身。
    “我自然是要捉拿洗身大盗。”
    李赴无形气剑斜指地面,月光下微微波动。
    他面色平静,浑身散发高远莫测的气机,只站在那里,並不疾声厉色,说话做事不缓不急,却让两人压力如山。
    “洗身大盗?
    李捕头是指匡坞主?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欧阳谨一愣。
    “误会?
    欧阳坞主倒是说说,匡坞主深更半夜,打倒看守,潜入封锁的凶案现场,怀中藏著火摺子,难道不是意图放火烧屋,毁灭证据?
    这其中,能有什么误会?
    即便他不是洗身大盗,也与洗身大盗脱不了干係!”
    李赴冷冷道。
    欧阳瑾闻言一怔,错愕转头看向匡震岳。
    “匡兄,你————你真要放火烧屋?
    这是为何?!”
    李赴在旁看欧阳谨的神情语气,竟似不知匡震岳与洗身大盗有什么关联,更不似握有对方这方面把柄的模样。
    匡震岳眼神闪动,脸色铁青,咬牙低吼道:“少废话,欧阳瑾,帮我拦住他!
    其他的你不用管!
    你若不肯帮我,就休怪我將你那些事全都抖落出来!”
    这边交手动静很快会引来旁人,再不毁掉这间可能还存在线索的屋子就来不及了,猛然急切地挥刀杀向李赴,想逼退他,让李赴让开身后的屋子。
    欧阳瑾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自然知道匡震岳指的是什么。
    正是他以把柄威胁,操控匡震岳在擂台上假败,以谋取总坞主之位的谋划。
    此事一旦公开,他非但与总坞主之位无缘,欧阳家也要名声扫地。
    欧阳瑾脸色几度变幻,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眼中挣扎之色显而易见,他猛地一咬牙。
    “李捕头,这其中定有误会,还请听匡兄解释————”
    □中说著让李赴容匡震岳解释,手上招式却陡然一变,不再是要帮匡震岳暂时抵挡李赴剑势而已,而是掌影翻飞,与匡震岳的刀光一左一右,齐齐攻向李赴!
    “好一个误会!
    欧阳坞主嘴上说著误会,手下却不留情。
    被人反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早看出匡震岳败得蹊蹺,必是你拿住了他什么把柄。
    如今他以此要挟你,你便不得不助紂为虐。
    不过你以为,凭你二人联手,就能从我这里踏过去么?”
    李赴无形气剑陡然一涨,虽仍无形,但剑气激盪之下,周围空气都发出嘶嘶轻响。
    他不再保留,以六脉神剑剑气驱使迴风舞柳剑法,威力陡增!
    但见剑气纵横,忽而如长枪大戟般直刺横扫,气势磅礴;
    忽而如细雨银针般绵绵密密,无孔不入。
    夜色之下,那模糊扭曲的剑形气劲神出鬼没,当真鬼神莫测!
    匡震岳的金环宝刀虽利,欧阳瑾的天蚕手套虽能刀枪不入,暂时抵挡剑气穿刺劈砍,但二人武功,与李赴相差何止一筹?
    更兼那无形气剑长短变幻莫测,攻其不备,两人联手,也没有逼退李赴,反而被他杀得步步败退,也仅支撑了七八招,就再难以为继。
    只听鐺一声大响,李赴又一道凝练剑气劈在匡震岳刀身豁口处,那金环大刀终於不堪重负,从中断裂!
    半截刀头旋转著飞出去,深深钉入院墙。
    匡震岳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手腕剧痛,踉蹌后退。
    嗡!
    几乎同时,无形气剑一转,横扫出近丈长度。
    欧阳瑾闷哼一声,胸前衣襟被锋锐剑气划开,虽凭天蚕手套抵消大半劲力,仍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痕,內息一阵紊乱,捂著胸口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两人並肩而立,看著月光下青衫飘拂、剑指下气剑嗡鸣的李赴,眼中儘是惊骇与恐惧。
    李赴气剑斜指於地,脚下陡然动了。
    他这一动,两人都是惊惧的本能倒退。
    欧阳瑾连忙抬手道:“李————李捕头,还请息怒,有话————有话好说。”
    这时,夜风拂过,院外远处,已有灯火和人声向这边迅速靠近。
    李赴脚步顿下,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二人,冷声道:“匡坞主,现在知道要好好说话了?”
    他这样说著,目光落到受伤的匡震岳身上,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方才交手,此人武功虽高,刀法刚猛,却似乎並未达到传闻中洗身大盗那般可怕的境界。
    江湖早有传言,说洗身大盗武功十分高绝,曾隨手弹出一颗水珠,便將成名多年、手持金鐧的江湖名宿手中金鐧击弯,更將头颅洞穿,一招夺其性命。
    可眼前匡震岳刚刚展现的武功,虽在江湖中已是难逢敌手,高到常人难以想像,却绝无那般惊世骇俗。
    “难道是以讹传讹,传著传著就將洗身大盗武功传得过於神乎其神了?
    还是这匡震岳到了此刻,仍藏著一手,因为未到真正拼命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