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进化
第222章 进化
峡谷內的气氛压抑。
灰袍特使在喊完那句口號，狂热地注视了一阵祭坛后便离开了眾人。
不仅是他，周围其他营地的带队特使们也大抵如此，仿佛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把人运到这里，剩下的便与他们无关了。
一开始，眾人还被那巨大的黑雾祭坛和肃杀的气氛震慑，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但隨著时间推移，太阳逐渐偏西，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位领头的大人物出面训话，也没有下一步的指令下达。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峡谷底部蔓延开来。
“兄弟，你们是哪个行省的？”旁边一个乾瘦的汉子忍不住凑近这边，拍了拍站在边缘的李阳，压低声音问道。
李阳看了他一眼，装出一副同样忐忑的神情：“江南行省一个小分部，你们呢？”
“岭南那边的。”乾瘦汉子一边回应，一边四下打量，“见鬼了，我加入圣教三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你们分部收到什么风声没？到底要我们来干嘛？当炮灰吗？”
“不知道，上面什么都没说。”李阳摇摇头。
“这他娘的——————”不远处，一个光头壮汉烦躁地搓了搓脸，“把咱们几千號人往这深山老林里一扔，不给吃不给喝，连个放屁的主事者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
抱怨归抱怨，猜测归猜测，但近三千名桀驁不驯的武者，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敢真正闹事，更別提逃跑了。
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祭坛，就像一只蛰伏在深渊里的远古凶兽，无形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地方造次，下场绝对比死还难受。
夜幕降临，峡谷內的温度骤降。
没有帐篷，没有补给，眾人只能三三两两地抱团取暖，靠著武者的气血硬抗。
李阳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他注意到，王奎坐在离他十几米外的地方，依旧在沉默地擦著刀。
这一夜，极其漫长。
无数的猜测在教眾中流传，有人说是要血祭，有人说是要攻打某个城市，恐慌和狂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李阳保持著冷静，气血內敛，默默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直到次日清晨。
当眾人还在浑浑噩噩的时候，异变陡生，一声音爆从极高处的云层中传来。
原本盘膝打坐的几千名教眾同时惊醒，抬头望向天空。
而那些灰袍特使们，也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不知从哪个特角旮旯钻了出来。
“那是————”
李阳放眼望去。
只见天际尽头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撕裂，几个人影正从高空中急速掠来。
为首的一人，没有任何借力，也没有穿戴任何飞行设备，就那么双手负在身后，宛如閒庭信步般在虚空中踏步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便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他的身后影影绰绰，显然是道的外化形態。
那至少是七品境！
而在那名御空而行的恐怖强者身后，还跟著几道身影。
他们虽然无法像为首者那样凌空虚度，但每一次借力滑翔，都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气息同样深不可测，宛如魔神降世。
隨著那几道身影的逼近，一股恐怖威压落下。
砰！砰！砰！
没有任何人下令，峡谷內成片成片的低品教眾在这股威压下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甚至有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脸庞憋得通红。
李阳也顺势单膝跪了下去，他低垂著头，將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点，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七品主教，终於现身了。
片刻后，半空中的人影终於降临。
为首的那名七品主教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座黑雾祭坛之巔。
隨著他的双足踏上祭坛，原本汹涌翻滚的黑雾仿佛遇到了君王，瞬间向两侧退散，露出了一条通往顶端的阶梯。
直到此时，李阳才看清了他的真容。
他身披一件暗金色的长袍，金髮碧眼，看起来有股悲天悯人的气质，如若忽略他身后影影绰绰的鬼影，倒像真一个和蔼的神父。
峡谷內十分寂静，三千多名桀驁的武者，此刻全都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教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却在气血的加持下，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的孩子们，信徒们。
你们在这冰冷的峡谷中，忍受了飢饿，寒冷与未知的恐惧，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怨言，有疑惑，甚至有恐惧。”
主教的目光扫过全场，被他自光扫过的人，无不低下头颅，冷汗直冒。
“但，这是必要的洗礼。
圣教不需要连一夜苦寒都熬不住的废物，更不需要意志动摇的软弱者。
你们能跪在这里，证明你们已经通过了第一层考验，有了触碰伟大的资格。”
他缓缓抬起双手，身后的黑雾隨著他的动作剧烈沸腾起来。
“这世道的资源，被世家，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阀垄断得太久了！
他们用所谓的天赋和血统让你们跪下，圣教会让你们站起来！
他们让你们像野狗一样为了些资源互相撕咬，而圣教，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圣教，將赐予你们打破枷锁的力量！”
主教的声音逐渐高亢，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李阳甚至隱隱有一些衝动从心中生出，这让他瞬间汗毛倒立，忙咬舌尖，这才从这种奇怪的状態中抽离出来。
他心中暗自后怕，差点就著了道了！
“看看你们眼前的这座祭坛！这是我教耗费十年心血，用无数先驱的血肉浇筑而成的圣门！
今天，不是让你们来当炮灰的。
今天，是让你们来见证神跡，来迎接进化的！”
听到“进化”二字，原本瑟瑟发抖的人群中，许多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过贪婪与狂热，也不知是出於真心，还是受到了某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