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交接(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第135章 交接(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晨雾未散,凌木院北区药田已是一片忙碌。
十余名杂役弟子穿梭于田垄之间,有的浇水,有的鬆土,有的手持玉锄小心翼翼地將成熟药材连根挖起,放入竹篓。
陈江河负手立于田埂之上,一袭翠绿院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身后跟著李沐,此刻正指著远处那片占地数十亩的药田,低声解说:“首席,北区药田共分三片。东片种的是人参、首乌、灵芝这类珍品,西片是黄精、白朮、茯苓等常用药材,南片则是些低年份的辅药。”
陈江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杂役弟子,缓缓道:“李执事,药田的药材存量,可有定期清点的规矩?”
李沐微微一怔,隨即道:“回首席,按院中规矩,每季清点一次,由执事亲自核对,上报院主备案。”
陈江河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一季的清点,是何人经手?”
李沐沉默片刻,缓缓道:“是孙茂才。”
陈江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沿著田埂缓步而行,目光不时掠过那些刚刚出土的药材,在心中默默记下数量与年份。
人参,百年份以上者,七株。
首乌,五十年份以上者,十二株。
灵芝,赤芝三朵,紫芝两朵。
他一株一株看过去,每看一株,便在心中记下一笔。
李沐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新晋首席,虽年轻,做事却极稳妥。
一行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日头渐高时,陈江河终於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沐:“李执事,今日有劳了。”
李沐抱拳道:“首席言重。李某分內之事。”
陈江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药田,忽然问道:“李执事,你在凌木院多少年了?”
李沐微微一怔,隨即道:“回首席,二十三年了。”
陈江河看著他,缓缓道:“二十三年,李执事可曾见过药田的帐目出过问题?”
李沐沉默片刻,低声道:“首席,这话李某本不该说。但首席既然问起,李某便斗胆直言了。北区药田的帐目,近三年常有损耗,比往年多了三成不止。李某曾私下问过孙茂才,他只说药材娇贵,损耗在所难免。可李某管了二十三年药田,知道哪些损耗是难免的,哪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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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河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多谢李执事。”
李沐抱拳:“首席言重。李某只盼凌木院越来越好。”
陈江河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驻足回头。
“李执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今日之事,莫要外传。”
李沐郑重抱拳:“李某明白。”
十日后,凌木院议事堂。
陈江河端坐主位,面前长案上摆著三堆帐册。
李沐、郑川分坐左右,柳舒灵依旧抱臂立於陈江河身后,目光落在对面那道蜡黄的身影上。
孙茂才坐在右侧下首,面色如常,慢吞吞地从袖中取出几本帐册,放在案上。
“首席,孙某已將剩余帐册整理完毕,请首席过目。
陈江河伸手接过,一页页翻看。
议事堂中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沐垂首不语,郑川眉头微皱,柳舒灵则似笑非笑地盯著孙茂才。
孙茂才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
可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不时闪过一丝精光,落在陈江河翻动帐册的手指上。
一炷香后,陈江河合上最后一本帐册。
他抬起头,看向孙茂才,缓缓道:“孙执事,这帐册上的损耗,比往年多了三成有余。本座想问,这些损耗,都损耗在何处?”
孙茂才捻了捻鬍鬚,慢悠悠道:“回首席,药材娇贵,种植不易。虫蛀、霜冻、旱涝、腐烂,哪一样不得损耗个一两成?近三年气候异常,损耗多些,也是常理。”
陈江河点了点头,又问:“那虫蛀的药材,可曾留下记录?腐烂的,可曾有人证?”
孙茂才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首席说笑了。虫蛀腐烂的药材,当场便处理了,哪还会留什么记录?至於人证,那些杂役弟子都是亲眼所见的。首席若不信,大可去问他们。”
陈江河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孙执事说得是。那本座便去问问。”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最后落在孙茂才脸上:“今日先到这里。诸位请回。
“”
李沐、郑川起身告退。
孙茂才也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朝堂外行去。
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陈江河的声音。
“孙执事。”
孙茂才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陈江河站在长案前,面色平静,目光落在他脸上。
“十日之期已到,孙执事辛苦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往后这北区药田的帐目,便按规矩来。每季清点,每笔入帐,都要有据可查。孙执事是院中老人,当知轻重。”
孙茂才脸色不变,抱拳道:“首席放心,孙某明白。”
说罢,转身离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堂外,柳舒灵才从陈江河身后走出来,抱臂道:“这老东西,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陈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向窗外那片连绵的药田。
“师姐。”他忽然开口,“帮我盯著孙茂才。”
柳舒灵微微一怔,隨即咧嘴笑了:“放心。
“7
三日后,南街茶铺。
陈江河端坐於角落处,面前摆著一壶清茶。
赵疤蹲在他对面,压低声音道:“首席,小的盯了那孙茂才整整三日。这老小子果然有问题.每月十五,他都会去城南一处隱秘宅院,待上一个时辰才出来。今儿个正好是十五,小的亲眼看见他进了那宅子。”
陈江河眸光微动:“宅院的主人是谁?”
赵疤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小的查过了,那宅院登记在一个叫王德发”的药材商人名下。这王德发,明面上是做正经药材生意的,暗地里却与血手帮旧部有染。血手.
帮被灭后,他消停了一阵,近来又活跃起来,专门收购那些来路不明的药材。”
陈江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疤继续道:“首席,小的斗胆猜测,那孙茂才贪墨的药材,十有八九便是通过这王德发销赃的。若能拿到证据————”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江河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继续盯著。今夜子时,我去那宅院走一趟。”
夜深。
陈江河伏身於城南那处隱秘宅院对面的一间废弃阁楼之中。
《易形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三十丈外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子时三刻,院中最后一盏灯火熄灭。
又等了半个时辰,陈江河才从阁楼阴影中无声滑落,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街巷,翻入那处宅院。
院內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沿著墙根摸到正屋门前,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屋中无人。
他翻身而入。
屋內陈设简单,几张桌椅,一个博古架,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陈江河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墙角那架紫檀木书柜上。
他走到书柜前,伸手在那些书本上摸索片刻,忽然触到一处机关。
“咔。”
书柜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陈江河闪身而入。
暗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面无窗,只有一张长案,几把太师椅。
长案上堆著厚厚一叠帐册。
陈江河快步上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借著夜明珠的微光翻开。
只看了几页,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帐册上记得极细,某年某月某日,自凌木院北区药田运出药材若干,经手人孙茂才,收购人王德发,售价若干。
一页页翻下去,时间跨度整整三年,总金额高达二十余万两。
而其中几笔,格外刺眼。
那些药材,不是卖给了王德发,而是流向了————常家。
陈江河盯著那几个常”字,沉默良久。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时,忽然手指一顿。
帐册上记载著,三个月前,有一批价值三万余两的珍稀药材,被秘密运往城外某处。
收货人一栏,赫然写著血手帮余孽。
陈江河合上帐册,眸光深邃。
原来如此。
孙茂才这老东西,贪墨的药材,一部分通过王德发销赃,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另一部分,却流向了血手帮余孽,甚至流向了常家。
他贪的不只是银子。
他还通敌。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他没有声张,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叠空白纸张,將那几本关键帐册一页页拓印下来。
拓印完毕,他將帐册原样放回,又將密室恢復原状,悄无声息地退出。
翻出院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睡中的宅院,唇角微微上扬。
孙茂才啊孙茂才,原来你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贪这么多年。
可惜,你遇上了我。
次日,凌木院议事堂。
陈江河端坐主位,面色平静。
李沐、郑川、孙茂才三位执事分坐两侧,柳舒灵依旧抱臂立於陈江河身后。
陈江河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孙茂才脸上,缓缓开口:“孙执事,本首席今日有一事相询。”
孙茂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隨即抱拳道:“首席请讲。”
陈江河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放在案上。
“这是昨夜本座偶然得到的一些帐目拓本。”他缓缓道,“孙执事,可愿看看?”
孙茂才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如常,笑道:“首席说笑了。什么帐目,能让首席特意拿出来给孙某看?”
陈江河没有答话,只是將那一叠纸张推到他面前。
孙茂才伸手接过,目光落在那第一页上。
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便骤然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江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恐:“你————你————”
陈江河依旧面色平静,淡淡道:“孙执事,三年来,你贪墨药田药材,总额二十余万两。其中一部分销赃给王德发,一部分流向了血手帮余孽,还有一部分————流向了常家。”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孙茂才:“孙执事,本座可曾说错?”
孙茂才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却仍强撑著道:“污衊!这是污衊!陈江河,你捏造证据,打压老人!孙某在凌木院二十年,从无差错!你一个新晋首席,凭什么污衊孙某?”
他霍然站起,指著陈江河,声音发颤却尖利:“诸位!你们都看到了!陈江河他容不下老人!他这是要清除异己!”
李沐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郑川面色凝重,也没有开口。
柳舒灵嗤笑一声。
赵疤大步跨入,身后跟著两个精壮汉子,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正是王德发。
孙茂才看清那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赵疤走到陈江河面前,抱拳道:“首席,人带来了。”
陈江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王德发身上,缓缓道:“王德发,把你和孙茂才的事,当著眾人的面,说一遍。”
王德发浑身一颤,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首————首席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
他抬起头,指著孙茂才,声音发颤却清晰:“是他!是他找上小的!每月十五,他都会把从凌木院药田偷出来的药材运到小的那里,让小的帮他销赃!三年了,整整三年!总价二十多万两!小的有他亲笔签字的收条!一张都没少!”
赵疤从怀中取出一叠发黄的纸张,双手奉上。
陈江河接过,一页页翻看,然后递给了李沐。
李沐接过,只看了几页,脸色便沉了下来。
郑川凑过去看了几眼,也是面色铁青。
孙茂才看著那一张张收条,看著李沐和郑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终於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首————首席命————”
他你起头,看向陈江河,哀求道:“孙某————孙某也是被逼的!是常家!是血手帮的人逼孙某的!他们说若孙某不干,就要孙某全家性命!首席明鑑啊!”
陈江河看著他,面色不变。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孙茂才脊背发寒。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丐人齐齐转头。
韩水天负手立於门槛之外,一双老眼里,此刻却闪烁著骇人的精光。
他缓饶踏入堂中,走到孙茂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孙茂才。”他开口,声音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世,“你在凌木誓二十年,老夫待你如何?”
孙茂才浑身一颤,拼命磕头:“誓主————誓主命!孙某一时糊从————”
韩水天没有等他说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丐人,最后落在陈江河脸上。
“孙茂才贪墨药田,勾结外人,罪证確凿。”他缓缓开口,“即日起,逐出凌木誓,废去执事之位,追缴贪墨所得,打入刑律堂候审。”
孙茂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韩水天继续道:“北区药田事务,暂由李沐兼管。”
李沐起身抱拳:“李某仫命。”
韩水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陈江河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满是欣慰。
“江河。”他开口,“你做得好。至於常家,暂且等魔教的事情解决了再动手也不迟。”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灰白麻衣在晨风中轻慨飘动。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堂外,议事堂中才重新有了声音。
郑川走到陈江河面前,郑重抱拳,瓮声道:“首席,郑某服了。”
李沐也起身,抱拳道:“首席行事稳妥,李某佩服。”
陈江河起身回礼,淡淡道:“二位执事言重了。往后药田事务,还需二位多多费心。”
郑川咧嘴笑道:“首席放心!”
李沐也点了点头。
艺疤押著瘫软的孙茂才和王德发退出堂外。
惭舒灵从陈江河身后走出来,重重一拍他肩膀,咧嘴笑道:“好小子,这一手漂亮!”
陈江河转头看她,淡淡一笑:“师姐教得好。”
惭舒灵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少拍马屁!”她笑骂道,“是你自己爭气!”
陈江河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前,负手壳立,望向窗外那片连绵的药田。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凌木誓,才是真正归他了。
身后,惭舒灵的声音传来:“江河,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修炼。备战神形宗选拔。”
惭舒灵点了点头,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壳立。
“那我也得加把劲了。”她咧嘴笑道,“可不能让你这小子给超了。”
陈江河转头看她,唇角微微上扬:“师姐那你可要小心了。”
惭舒灵又笑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