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归乡(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第143章 归乡(跪求各位义父订阅!)
    陈江河站在韩水天居所门前,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堂內,那盏青灯依旧燃著,韩水天盘坐蒲团之上,正翻看著一本泛黄的薄册。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陈江河身上,微微一顿。
    “气色不错。”他合上簿册,缓缓道,“三日调息,伤都好全了?”
    陈江河抱拳行礼:“多谢院主掛念。弟子伤势已无大碍,今日前来,是想向院主告假。”
    韩水天眉梢微挑:“告假?”
    陈江河点头:“弟子想回宜林县一趟,將续命灵芝送与师父。”
    韩水天沉默片刻,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岩山脉。
    “应该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这续命之物,如今你拿到了,是该亲手送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陈江河,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不过,路上要当心。
    陈江河抬眸看他。
    韩水天踱步走回蒲团前,却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常万山那边,折了两名罡劲巔峰、三名罡劲大成,这笔帐他记在你头上。烈方旭那小子,被你当眾抢走续命灵芝,又让你在他眼皮底下杀了烈阳门长老,这份耻辱,他咽不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两家现在都没动手,不是不想,是在等机会。你出城,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陈江河面色平静,缓缓道:“弟子明白。”
    韩水天看著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你明白?你明白什么?”
    陈江河没有说话。
    韩水天笑道:“你以为,易容改装、走小道、绕远路,就能躲过他们的眼线?常家在常锡府经营数代,暗桩遍布各处。烈阳门势力更大,眼线比常家只多不少。你一出山门,行踪就会传到他们耳中。”
    陈江河眸光微凝。
    韩水天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铜製令牌,扔了过来。
    陈江河伸手接住。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隱”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这是我形意门暗卫的令牌。”韩水天道,“持此令,可调动沿途暗卫接应。他们分布在官道沿线各村镇,明面上是寻常百姓,实则都是门中好手。若有异常,他们会提前示警。”
    陈江河看著手中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郑重抱拳:“多谢院主。”
    柳舒灵大步跨入堂中,一袭玄黑劲装,双臂裸露,英气逼人。
    她目光在陈江河身上一扫,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令牌,咧嘴笑道:“哟,暗卫令牌都给了?”
    韩水天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当了长老就这么没有规矩了?进来不知道通报一声?”
    柳舒灵嘿嘿一笑,走到陈江河身侧,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听说你要回宜林县?正好,我閒著没事,陪你走一趟。”
    陈江河微微一怔,看向韩水天。
    韩水天捋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舒灵如今是罡劲巔峰,有她同行,多一分保障。”
    柳舒灵咧嘴笑道:“听见没?院主都点头了。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陈江河看著她那张爽朗的脸,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多谢师姐。”
    柳舒灵摆了摆手,笑骂道:“少来这套。路上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一个时辰后,常锡府城东门外。
    两道身影混在出城的人流中,不疾不徐地朝城外行去。
    当先一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肤色黝黑,脸上带著几道狰狞的刀疤,身背一柄厚重的铁刀,一看便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他身后跟著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穿著身灰扑扑的短褐,肩上扛著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像个跟班的小廝。
    正是易容后的陈江河与柳舒灵。
    柳舒灵走在前面,大摇大摆,目光扫过城门两侧那些看似寻常的摊贩。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左边那个卖包子的,手上有茧,位置不对。右边那个修鞋的,眼神太活,不像老实人。
    17
    陈江河目不斜视,淡淡道:“还有城楼上那个。”
    柳舒灵眼角余光一扫,果然见城楼阴影处站著个灰衣汉子,正居高临下地盯著出城的人群。
    她咧嘴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赏:“行啊,眼力见长。”
    两人若无其事地穿过城门,沿著官道朝南行去。
    走出三里,柳舒灵忽然拐进一条岔道,朝路旁一片密林行去。
    陈江河跟在她身后,穿过密林,一条隱蔽的小道蜿蜒伸向远方,两侧是连绵的农田,偶尔有几间农舍点缀其间。
    “这是猎户走的小道。”柳舒灵道,“虽然绕远,但安全。”
    两人沿著小道疾行,脚步极快,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警觉。
    日头渐高时,前方出现一座小村庄。村口立著块石碑,刻著“柳家村”三字。
    柳舒灵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石碑上,忽然笑了。
    “这村名,跟我还挺有缘。”她低声道,隨即恢復正常,带著陈江河穿过村庄。
    走到村尾时,一个正在劈柴的老汉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隨即垂下眼帘,继续挥动斧头。
    陈江河脚步不停,手心却多了一枚铜製令牌。
    那老汉眼角余光扫过令牌,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劈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日后,宜林县。
    暮色渐沉,县城轮廓在夕阳余暉中愈发清晰。
    陈江河站在一处小山坡上,望著那座熟悉的县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年了。
    离开整整两年,终於回来了。
    柳舒灵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自光望去,咧嘴笑道:“这就是你老家?看著挺小的。”
    陈江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沿著山道下行,很快来到县城北门外。
    城门处守著几名懒洋洋的兵丁,见两人走来,目光在柳舒灵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上一扫,连忙移开视线,连盘问都不敢,直接放行。
    穿过北街,拐过两条巷子。
    陈江河脚步加快,很快来到一座熟悉的院落前。
    院门上方,形意武馆。
    陈江河站在门前,看著那四个字,沉默良久。
    两年了。
    院墙还是那道院墙,门还是那扇门,可他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柳舒灵抱臂立於他身后,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略显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门內,正是钱守义。
    他抬头看见门外那道身影,先是一愣,隨即那双老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江河......江河!”
    他颤巍巍地迎上前,一把抓住陈江河的手臂,用力拍了拍,哽咽道:“好孩子...
    你可算回来了!”
    陈江河扶住他,温声道:“钱叔,师父他...
    “”
    钱守义抹了把泪,连连点头:“在!在!李师傅在后院!快进来!”
    三人穿过前院,绕过正堂,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几株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
    树下摆著一张竹椅,竹椅上坐著一个清瘦的老人。
    李承岳。
    他穿著一身灰布长袍,面容枯槁,两颊深陷,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浑浊得如同蒙了一层灰。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每呼吸一次,喉咙里便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陈江河脚步一顿。
    他看著那个老人,看著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看著那灰白的脸色、乾裂的嘴唇、塌陷的眼窝——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在竹椅前站定。
    然后,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弟子陈江河,回来了。”
    李承岳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陈江河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那张枯槁的脸,瞬间有了几分生气。
    “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来就好。”
    陈江河抬起头,看著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玉匣,双手奉上。
    “师父,这是续命灵芝。五百年份,可吊命三年。”
    李承岳的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沉默片刻,忽然摇了摇头:“江河,这东西太贵重了。你留著,日后修炼用得著。”
    陈江河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执著:“师父,弟子今日回来,就是为了送这个。您若不收,弟子便长跪不起。”
    李承岳看著他,那双眼里,渐渐涌起一层水光。
    他伸手,颤巍巍地接过那只玉匣,打开。
    匣中那株暗红色的灵芝静静躺著,芝盖如伞,芝身如玉,药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一振。
    李承岳盯著那株灵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江河。
    那双眼里,此刻满是欣慰。
    “好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师父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陈江河垂首,没有说话。
    李承岳从匣中取出灵芝,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气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著那股力量在体內流转。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张枯槁的脸上,苍白褪去几分,竟隱隱有了些许血色。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之中,带著淡淡的腐朽气息。
    “好。”他低声道,“续命灵芝,名不虚传。”
    陈江河看著他气色渐復,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正要开口,李承岳忽然抬手,示意他近前。
    陈江河上前一步,在李承岳身侧蹲下。
    李承岳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江河。”他缓缓开口,“师父问你,你在宗门,可曾听过当年之事?”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听院主说过一些。”
    李承岳看著他,笑了笑。
    “那老东西,终於肯说了。”他低声道,“当年之事,另有隱情。师父这些年,一直想查清楚,可身子骨不爭气......
    ”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陈江河的肩膀。
    那手掌枯瘦如柴,可落在肩上的那一刻,陈江河却感觉沉甸甸的。
    “江河,我不希望你替师父报仇。”李承岳看著他,目光郑重,“师父只盼你好好活著,好好修炼,別像师父当年那样,意气用事,落得这般下场。”
    陈江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看见那双眼里,有担忧,有期许,有二十年来积攒的无数话语。
    他郑重抱拳,缓缓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承岳点了点头,靠回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去吧。陪师父说说话,说说你在宗门的经歷。”
    陈江河依言在他身侧的青石上坐下,开始讲述这两年的经歷。
    他讲得很细,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生死关头,每一个突破的瞬间。
    李承岳静静听著,时而点头,时而捋须,时而那双老眼里闪过欣慰的光芒。
    当听到陈江河击败赵天、脱枪为拳时,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压抑不住的畅快。
    “好!”他低声道,“脱枪为拳,將天枢破阵枪的枪意化入拳法之中......好!好!
    “”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双眼里,竟隱隱有泪光闪烁。
    “江河。”他伸手,再次拍了拍陈江河的肩膀,“师父当年,没看错人。”
    陈江河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常锡府城,常府密室。
    常万山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得可怕。
    堂下,陈墨垂首而立,手中那份密报已被他反覆看了三遍,可每看一遍,心头那股寒意便深一层。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家主,派出去的人......全折了。”
    常万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陈墨继续道:“三名罡劲大成,两名罡劲巔峰......尽数毙命。烈阳门那边也折了一个长老,烈方旭亲自出手,依旧让陈江河跑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看向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
    “如今那陈江河,已经回到形意门中。”
    室中一片死寂。
    常万山依旧端坐主位,面色不变。
    可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滔天的怒火。
    他缓缓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盏。
    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盏碎裂,茶水四溅!
    “废物!”他怒吼一声,声如闷雷,“全是废物!”
    陈墨垂首,不敢说话。
    常万山站起身,负手在室中来回踱步,那张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陈墨。
    “烈阳门那边,怎么说?”
    陈墨抬起头,低声道:“烈方旭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老朽以为,可借烈阳门之力..
    ”
    常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备礼。”他一字一顿,声音阴沉得让人脊背发寒,“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去烈阳门。告诉烈青阳,我常家愿与他联手,共除此獠。”
    陈墨郑重抱拳:“老朽明白。”
    烈阳门,正堂。
    烈方旭端坐於太师椅中,面前摆著一只打开的檀木匣。
    匣中整整齐齐码著十株珍稀药材,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他盯著那些药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常万山那老匹夫,倒是捨得下血本。”
    堂下,一名灰袍长老垂首而立,低声道:“公子,常家那边,如何回復?”
    烈方旭摆了摆手,淡淡道:“收下。告诉他,本公子自有计较。”
    那长老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烈方旭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邃:“神形宗选拔在即,届时陈江河必会参加。在选拔中杀他,名正言顺,形意门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到时候,本公子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当著我烈阳门所有人的面,踩在脚下。”
    烈阳门后山,烈青阳居所。
    烈方旭推门而入时,烈青阳正盘坐於蒲团之上,面前摆著一壶清茶。
    他抬眼看向儿子,淡淡道:“常家的人走了?”
    烈方旭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烈青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你想在选拔中杀陈江河?”
    烈方旭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是。”
    烈青阳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方旭,你知道陈江河为什么能活著从你手下逃走吗?”
    烈方旭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烈青阳放下茶盏,缓缓道:“因为他比你稳。他明知不敌,却能在绝境中反杀一人,在你刀下逃出五里。这份心性,这份韧性,比你强。”
    烈方旭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烈青阳看著他,目光变得深邃:“不过,你有你的优势。半步真元,根基扎实。若能在这段时间突破真元境,杀他如屠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所以,从今日起,你闭关。不入真元,不得出关。”
    烈方旭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烈青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烈方旭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抱拳行礼,转身退出堂外。
    待他走远,烈青阳依旧端坐於蒲团之上,望著窗外的夜色,沉默良久。
    “陈江河......”他低声喃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三日后,凌木院。
    韩水天盘坐於蒲团之上,面前摆著一份密报。
    他盯著那份密报,眉头紧皱。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夜色正浓。
    “烈方旭闭关衝击真元......”他低声喃喃,“常万山与烈阳门联手....
    “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速归。
    然后,他將信笺折好,交给门外等候的暗卫:“送去宜林县,亲手交给陈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