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当然前提是你別真的去作死
第113章 当然前提是你別真的去作死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五，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都不觉得尷尬。
这个距离是楚子航站到这里时有意保持的。
源稚生的手里端著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热烈交流的林登三人，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核对的苏茜和樱，最后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坐姿笔直，村雨放在身侧，双臂稳稳地贴在身体两侧，目光平视前方，活像一尊肃穆的雕塑。
源稚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了想，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適。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楚子航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以他的感知足够感觉到源稚生的两次张口，但他却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尷尬。
因为他也没想好该接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
源稚生的眼神里带著“我想要打破沉默聊两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尷尬，楚子航的眼神则是“我也不会聊天”的坦诚。
两人的视线相交半秒，然后同时移开，接著又同时端起茶杯。
只不过源稚生的是凉茶，楚子航的是空杯。
然后又是几秒的沉默。
可惜林登现在跟乌鸦和夜叉聊得热火朝天，看不到这一幕，不然接下来半年的乐子他都有了。
正当源稚生犹豫著第三次张嘴的时候，楚子航率先开口了。
“源家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不用勉强。”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尷尬，也有点释然。
“被看出来了？”
楚子航点头。
“老板也经常说我缺乏幽默感，所以————”他顿了顿，“我不太会接话。”
源稚生看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同类。
“我也不太会。”他说，“尤其是很多正式场合的时候。”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弯了一下嘴角，眼里也多了一丝的默契。
像一个无声的握手，带著找到了同类的喜悦。
然后继续沉默，继续喝茶。
但这次的沉默，不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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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又过了一会儿，矢吹樱放下手中的笔，转向源稚生：“少主，交接完成。
“”
苏茜也“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看向说得兴起正在哈哈大笑的林登，眼神里多了一丝幽怨。
“老板，这边的工作都结束了。”
“辛苦了辛苦了。”他的语气无比“真诚”，“回头给你加鸡腿。”
苏茜嘆了口气，没接话。
——
源稚生也站起来，走到林登面前。
“学长，正逢日本新年，考察团要不要多留几天？”他的语气很诚恳，“难得来一趟，就当是放鬆，如有需要，樱可以安排行程。
林登闻言歪头想了想。
最近確实没啥事儿，考察团的工作结束了，昂热的委託还剩一个上杉越，正好趁这几天去一趟。
而且苏茜和楚子航跟著跑了大半个月，也该放个假。
不然自家的小秘书真要把自己告上法庭了。
他虽然不怕执法机构，但他怕苏茜撂挑子不干啊。
优秀的资本家是懂得可持续性涸泽而渔的——来自林登语录。
“行啊。”他转头看向苏茜和楚子航，“那就刚好趁这几天给你们放几天假，自己安排，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一切花销，我————校长买单！”
苏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登点头，“別跑太远就行。”
苏茜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攻略。
楚子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老板，我不用。”
林登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觉得待在您身边，能更好地学习。”
林登的表情一僵。
他本来想著楚子航自己去玩，他就能摸鱼几天。
不用教课，不用被盯著，想几点起几点起。
结果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不去逛逛？东京塔？浅草寺？秋叶原？”
“没什么想逛的。”
“新宿？涩谷？银座？”
楚子航想了想，还是摇头：“这些地方我之前都来过了，不太感兴趣。”
林登沉默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你自己练也行，不一定非要我在旁边嘛。
“”
“您的指导更有效。”
林登看著他，看著那张面无表情、毫无商量余地的脸，终於放弃了。
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那你跟著我。”
楚子航点头：“好。”
一旁，低头查攻略的苏茜嘴角微微一翘，但很聪明地选择了不说话。
源稚生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表情也稍显放鬆：“楚助理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人带您参观一些小眾的地方，这些很少出现在各大攻略上。”
“不用。”楚子航语气平静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
源稚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林登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抱歉。
【抱歉啊学长，我没帮上你。】
林登回以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你尽力了。】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开。
苏茜抱著笔记本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已经开始规划去哪些地方了。
楚子航跟在林登后面，村雨背在背上，依旧像一座行走的冰山。
乌鸦和夜叉被林登搂著走在最后，正凑在一起嘀咕著什么，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
直到几人告別，源稚生依然站在门口，看著接送几人的车辆慢慢消失。
矢吹樱走到他身边：“少主，需要安排一”
“不用。”源稚生摇头，“让他们自己安排吧，难得放假。”
矢吹樱点头，没再问。
忽然，源稚生饶有兴趣地看向她：“说来樱你也很久没放假了吧？新年家族的仪式完成后要不要出去逛逛？”
矢吹樱闻言一愣，然后强行压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欢呼：“如果少主愿意，那我非常乐意陪您逛逛。”
“不是陪我，是我们一起去。”
矢吹樱嘴角的抽动愈发剧烈：“嗯，少主，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不过我对游玩啥的不太了解，还得你安排啊。”
“是，少主。”
如果少女有尾巴，那么此时的地板应该已经被扫得一尘不染了。
“老大，那我们————唔！”
见自家老大和樱一边聊著假日的安排一边旁若无人地向著某一个方向走去，夜叉下意识地想要询问。
然后便被乌鸦一个大跳扑上来捂住了嘴。（二人有身高差距）
“你疯了！这种时候去凑热闹！”
乌鸦一脸惊恐地看著他：“你这个憨货是看不懂气氛吗！”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源稚生和樱离开的方向，像是在確认他们（尤其是矢吹樱）有没有听到夜叉的话。
“要是少主一个不忍心真把我们也带上了，你觉得今晚咱们的房间里会不会多两具被小刀划开喉咙的尸体！？！”
闻言夜叉一个激灵，像是看到了某条时间线上自己的死相：“嘶的確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对嘍，这种时候咱们两个就老老实实消失吧。”
“嗯，听你的，但我也想休假啊————”
“放心，少主过年出去玩了，咱们能有什么事儿？”
“对呀，还是你想的明白！”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期间还有诸如“好酒”、“美少女”
一类的词蹦出。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执行部制服的男人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像是在等人。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考察团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
那是一份辉夜姬机房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几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折好，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很轻，在走廊里很快地就被消弭，最后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