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碎玉手
第125章 碎玉手
剑出鞘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洛青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从孙凡身上涌出来。不是杀气,不是威压,是纯粹的“重”一像一座山压下来,沉得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开脉境后期。
他判断出了孙凡的境界。
开脉境后期,距离聚气境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天壤之別。
洛青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適感压下去,双手缓缓抬起。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著一碰就碎。但孙凡知道,那双手,比钢铁还硬,比刀剑还利。
碎玉手的名字,来源於这门武功的特性—能把內力压缩到指尖,形成一种类似刀刃的效果。一掌拍出去,看似轻飘飘的,但触到物体的瞬间,压缩的內力会瞬间释放,把目標从內部击碎。就像捏碎一块玉,外表看著完整,里面已经全是裂纹。
三年级里,敢硬接洛青山一掌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孙凡,不打算硬接。
裁判的手落下:“开始!”
洛青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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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快得惊人,不是凶虎那种猛虎扑食的暴烈,而是一种优雅的、行云流水般的轻盈。像是风,像是水,像是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无声无息,但无处不在。
那是很高明的轻功。
论身法,只怕十个孙凡也赶不上洛青山。
孙凡的剑也动了。
他的剑,一直在跟隨著洛青山的身形。
这一次,他没有用第一轮那种隨意的刺击,也没有用第二轮那种留力的挥斩。他用的是跟风从云练了两个月练出来的一意到,气到,剑到。
丹田里那团沉甸甸的內力团释放內力,心口那股温热的气流涌上来,两股力量合二为一,顺著经脉流到手腕,传到剑身。整把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
孙凡一剑刺出,不急不慢。
剑尖直奔洛青山的胸口。
洛青山侧身,让过剑锋,右掌从侧面拍向剑身。这一掌,他用上了三成力一不多,但足够把孙凡的剑震偏。
但掌剑相接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孙凡的剑上附著的不是普通內力,而是一种极其凝聚、极其厚重的力量。他那一掌拍上去,像是拍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孙凡的剑势不减,继续刺向他的胸口。
洛青山连退三步,拉开距离,重新审视孙凡。
“你的內力—一不是普通开脉境。”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確定。
孙凡没有回答,剑尖一转,再次刺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也更重。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要把空气都撕裂。洛青山不敢硬接,身形急转,从孙凡的左侧绕过去,右掌拍向孙凡的后腰。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孙凡的剑来不及收回。
但孙凡没有收剑。
他的手腕一翻,剑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从前方转到后方,剑尖直奔洛青山的手掌。
洛青山的手掌在距离孙凡后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收手,是孙凡的剑已经封住了他的进攻路线。如果他继续拍下去,手掌会先撞上剑尖。
但这片刻的停顿,不是避让,而是发力。
他狠狠地拍了下去。
顶著孙凡的剑尖,拍了上去。
孙凡的剑,被那双白玉般的手,给震开了。
心中一惊,孙凡立刻反手横剑格挡。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仓促的格挡,完全来不及卸去这势大力沉的一掌。
孙凡被拍飞了出去。
洛青山,拍了拍手,对自己这一掌很满意。
孙凡受伤了,这伤势应该足够让他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再认输,也不算丟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孙凡又站了起来。
他拄著剑,嘆了口气。
第四剑刺出的时候,孙凡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错估了自己和洛青山的差距一不是境界的差距,是对力量运用的差距。洛青山在聚气境打磨了至少两年,每一掌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震飞他的剑,又不至於伤到他的手腕。
而他呢?他在开脉境后期才站稳脚跟不到一个月,內力压缩了一半,剑法和內力的配合勉强算得上“顺手”,离“自如”还差得远。
常规状態,他打不过洛青山。
孙凡拄著剑,从擂台上慢慢站起来。胸口的闷痛还在,是被洛青山那一掌震的,肋骨没断,但肌肉拉伤了。他深吸一口气,神照经的內力涌向伤处,温热的气流包裹住拉伤的肌肉,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擂台上,洛青山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著孙凡重新站起来,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你的內力不错。”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冷,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但你的打法不对。你在用开脉境的方式跟聚气境的人打—剑跟著人走,人跟著心走。心太慢了,跟不上。”
孙凡没有说话。他知道洛青山说得对。他的剑法够好,內力也够扎实,但他不会用。
他在用发力境的方式驾驭开脉境的內力—把內力灌进剑里,然后一剑一剑地刺。这是最基础的用法,也是最浪费的用法。
就像拿著金饭碗討饭。
洛青山看出了这一点。
“你不是打不过我。”洛青山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你的身体还没学会怎么用你的內力。你的剑跟內力是分开的,像两个人各打各的,没有配合。”
他看著孙凡的眼睛:“如果你只是这种程度,那我劝你还是认输。我不想废你,但不废你,我就贏不了。天后说过,让我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试。”
孙凡握紧了剑柄。
他的右手虎口上那道跟血刀老祖交手时留下的疤,在灯光下泛著暗淡的光。他低下头,看著那道疤,忽然想起血刀老祖临死前说的话—“老和尚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
死在剑下,也算不冤。
那他现在呢?
输在擂台上,算不算冤?
不算。
因为他还没出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