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以势破力

      第126章 以势破力
    孙凡抬起头,看著洛青山。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狠了,是变沉了像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抹血色,在他眼底悄悄浓了一分。
    “洛学长。”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说我的打法不对。那你看这一剑,对不对。”
    他举起了剑。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削,不是挑。他只是把剑举起来,剑尖朝天,剑身垂真於地面,双手握柄,像是在举一面旗。
    然后他闭上了眼。
    他在感受,他在聚势。
    洛青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明白,这种朝圣一般的动作到底有什么鬼用。
    蓄力吗?
    可他隨时能打断,隨时能出手,拿下这场比赛。
    他不准备像个白痴一样,看看这招蓄完之后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那是愚蠢的行为。
    只是他刚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压力,笼罩著他。
    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从孙凡身上涌出来一不是杀气,不是威压,不是之前那种“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孙凡整个人的存在感在变淡,像是一幅画上的墨跡在慢慢洇开,像是一个人正在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剑。
    孙凡的人淡了,剑浓了。
    不是剑身的顏色变深了,是剑的存在感变强了。强到洛青山不得不把注意力从孙凡身上移开,集中到那把剑上。他看著那把剑,忽然觉得那不是一把剑一是一座山,一片海,一个正在形成的风暴。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在看台上,一直靠在椅子上张广成,猛的坐直了身体。他没有察觉。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孙凡,瞳孔缩成了针尖。
    剑势。
    不是剑意,是剑势。
    剑意是五境武者才能摸到边的东西,剑势是比剑意更高层的存在。
    五境悟意,六境开路,七境,才是聚势。
    凝聚自身之势,以势压人。
    擂台上,孙凡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变了。那抹血色从瞳孔边缘蔓延到了整个虹膜,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面,是万丈深渊。
    洛青山的感觉变了。不再是“重”,是“压”—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像天塌下来,像地陷下去,像整座雪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的碎玉手在发抖。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他的內力在恐惧,他的肌肉在恐惧,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它们想逃,但逃不掉,因为擂台上无处可逃。
    这就是剑势。
    不是靠內力,不是靠速度,是靠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势。
    洛青山咬了咬牙,强行把那股恐惧压下去,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像十把锋利的匕首。他苦练两年才达到的聚气境,会被一个一年级的新生压倒。
    他冲了过去。
    这是洛青山第一次主动进攻。他的速度不算极致但碎玉手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银白色的轨跡,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孙凡罩在中间。
    每一掌,都带著压缩到极点的內力。
    每一掌,都能把一块岩石击成粉末。
    台下的天后,微微皱眉,她知道,洛青山,是动真格的了。
    然后孙凡出剑了。
    只是一剑。
    不是快剑,是慢剑。慢到洛青山能看清剑尖移动的每一条轨跡从左下方起,向右上方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月亮升起,像夕阳落下。
    但洛青山就是躲不开。
    不是因为剑快,是因为在他看见那道弧线的瞬间,他的人已经被锁死了。那股“势”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寸步难行,压得他的碎玉手像是被绑了千斤重的铁链,每抬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剑尖划过他的掌缘。
    不重,但很准。准到正好切在他发力的节点上,碎玉手压缩到极致、即將释放的那一瞬。那一瞬,是他的手掌最脆弱的时候,像是拉满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洛青山的手掌上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不深,但血珠渗出来了。
    不是大碍,但对於碎玉手来说,这是致命的。
    因为他的发力节点被破了。
    掌法讲究的是“势”—跟剑势不同,掌法的“势”是积蓄的、连贯的。一掌接一掌,一掌比一掌重,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加。但发力节点被破了,那股“势”就断了,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碎了。
    这一剑,击碎的不是他的掌,而是他的心。
    孙凡用这一剑告诉他。
    之前我能破你的掌,之后也能洛青山连退数步,低头看著掌缘那道细细的血痕,抬起头,看著孙凡。
    他掌法中赖以生存的点,就这么没了。
    孙凡站在那里,握著剑,剑尖斜指地面。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眼底那抹血色浓得像要滴出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洛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这一剑,叫什么?”
    “夺命一剑。”孙凡说,“师傅只教了我一剑。”
    洛青山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缘那道伤口还在渗血,血滴在合金擂台上,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他握了握手,骨节咔咔作响,发力节点的痛感还在,但不影响战斗。
    他还能打。
    但他不想打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不是孙凡的极限,是孙凡的剑。那一剑,已经不是开脉境该有的东西,甚至不是聚气境该有的东西。那是某种更高级的、超越境界的存在。
    他不知道,孙凡的那一剑,到了什么层次。
    不过他能肯定的是,那一定不是他能接触,甚至说,都不该是他现在能了解的层次。
    有的时候,提前了解不该接触的东西,只会让自己的路更乱。
    他打不过。不是实力不够,是他的武道层次不够。
    他虽然想不通,这种程度的东西,孙凡为何能掌握。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