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优势在我太极

　　    “不管老先生怎么想，既然你传了我功夫，我就把你当成师父来看……”
    江不名神色认真：“就跟郭老爷子、李师兄一样。”
    “郭云深、李存义……”
    那老头又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呼出一口闷气：“我说的这个拜师还是有些区別的，你若拜我为师，以后虽还可以学形意拳，但你代表的就只能是我这一脉了。”
    “你那一脉？”江不名微微一怔：“也是鸡形拳么？”
    “你！我……老朽並非形意门人，对这套鸡形拳也只是略懂。”
    老头咬了咬牙，脸上又堆出平和的笑容：“但江小友若是喜欢鸡形拳，老朽也能指点几手。”
    “我这人不太懂江湖规矩，老先生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老头：“……”
    什么意思你真不明白么！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我开口求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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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跟我当年一样有个性呢。
    “话说明白点也好。”
    老头深吸一口气，忽然抚须一笑：“江小友，老朽见你根骨奇佳，心性坚韧，起了爱才之心，欲收你为关门弟子，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你可愿意？”
    “我连老先生是谁都不知道，有些不妥吧。”
    “老朽姓杨，名福魁，字露禪。”
    “原来是杨老……嗯？”
    江不名神色一变：“你就是那个杨露禪？”
    老头苦笑：“……应该就是你想到的那个。”
    “我刚刚还在想，何方高人居然口气这么大。既然是你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江不名眉头微皱：“让我想想怎么说吧。”
    “嗯，拜师是大事，是该好生想想。”
    杨露禪心中暗喜，缓缓喝了口茶，只觉得手中的茶水前所未有的香甜。
    这种情况，確实也可以半场开香檳了。
    太极宗师杨露禪，號称“杨无敌”，当世公认的绝顶人物，名气地位甚至还要胜过八卦祖师董海川和形意老祖李洛能。
    这样一位大宗师，主动开口要收別人为关门弟子。
    而太极门的关门弟子，又称少门主！
    这意味著，不光可以学到他纵横天下的武功，还可以动用整个太极门的资源。
    这就是自己积累数十年的底蕴！
    想到这里，杨露禪暗自歪了歪嘴，觉得只要是江湖中人，恐怕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哎，老李啊，你也不能怪我，怪就怪你们形意门不识货。
    这样的绝世天才，居然只当上一个鏢头，还只给一套鸡形拳。
    正常人只要稍微对比一下，就该明白……优势在我太极啊！
    “这老头在乐什么呢？”
    江不名瞟了一眼嘴角泛起笑容的杨露禪，心中有些疑惑。
    他知道自己情商一般般，刚刚努力在思索该如何优雅而不失礼貌的拒绝。
    是的，即便是当杨露禪的弟子，他也只能拒绝。
    首先，他的系统任务是当僱佣兵，眼下离任务的最低限时还差了一个来月，压根不能离开鏢局。
    其次，他专精的是坤拳……
    系统赋予的天赋、所有的领悟和突破，都围绕著鯤鯤这个核心。
    太极固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但那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体系。
    就算他有一点点天赋，但他连形意门內的龙形、虎形都学不会，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掌握太极的精髓？
    所以拜杨露禪为师，非但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因为学其他体系而影响了giegie的纯粹性。
    利弊清晰，答案便也明了。
    “想好了么？”
    杨露禪又等了几分钟，含笑问道。
    “嗯，想好了。”
    江不名抬起头，迎著杨露禪隱含期待的目光，如实道：“多谢老前辈厚爱，但晚辈已有师承渊源，心中亦有所向，恐难另投他门。”
    杨露禪一呆：“亦有所向？”
    “晚辈自知资质愚钝，於鸡形拳一道尚在蹣跚学步，实不敢分心他顾。”
    江不名笑笑：“此番辜负了前辈期望，还望前辈见谅。”
    “……”
    杨露禪眼中那丝期待的光芒，隨著江不名的话语，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纵横一生，阅人无数，看得出江不名並非虚偽推脱，而是真心如此抉择。
    可惜，实在可惜！
    此等璞玉，竟不能琢之成器，承我衣钵！
    心中虽惋惜、鬱闷之极，但一代宗师的风度却不能失。
    杨露禪暗自咬牙，抬头看著远处的蓝天白云，努力恢復了原本温润平和的淡笑。
    “哈哈哈……”
    杨露禪一边嘆气，一边笑了起来：“適才亦相戏耳，江小友不必掛怀。老朽观你眉宇间自有乾坤，绝非池中之物。你能坚守本心，专注於自身之道，这份心性，亦是难得。”
    话说到这里，杨露禪自己也有点绷不住。
    他起身拂了拂衣衫，仿佛要掸去並不存在的尘埃：“今日肾水之法，你已得其意，好生消化。明日辰时，老朽再来。”
    说完，杨露禪向前迈出一步，便出现在偏厅之外，飘然离去。
    江不名：“……”
    接下来的几日，传授照常进行。
    第二日，肝木，主疏泄生机，化入鸡形之灵动迅捷。
    江不名观想“春木勃发，枝叶舒展”之意，身体再次自发协调，將那份生生不息的“活”劲融入金鸡踏雪步法之中，步伐愈显轻灵莫测，转折间如风拂柳，了无痕跡。
    第三日，脾土，主运化承载，化入鸡形之沉稳厚重。
    意守“厚德载物，大地坤元”，江不名独立之姿愈发稳固，虽未动，却仿佛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沉凝如山。
    第四日，肺金，主肃降收敛，化入鸡形之啄击精准。
    感悟“秋风肃杀，金气锐利”，江不名金鸡啄米一式，指尖凝聚的暗劲更添一份穿透与锐利，破空之声越发尖锐。
    杨露禪每日演示讲解依旧尽心尽力，將太极圆融、连绵、刚柔並济的拳理奥妙，巧妙地化入对应臟腑的鸡形劲意之中，指引之精妙，用心之深，堪称宗师手笔。
    然而，每每看到江不名只需稍加体会，便能抓住精髓，身体自行调整契合，迅速掌握关窍，杨露禪心中的那份惋惜与鬱闷便不由自主地加深一层。
    这等匪夷所思的悟性与身体本能，若投身太极，假以时日，成就恐怕难以估量。
    可偏偏，此子心志坚定，只认准了那门鸡形拳！
    我太极输给形意倒也罢了，可输给鸡形拳……
    这他娘的，这小子总不能是昴日星官下凡吧？
    想到这里，杨露禪內心崩溃之余，还有些忍俊不禁。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多喝上几杯苦茶，將复杂心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