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钓鱼执法
“我这是在干嘛?”一个大逼兜下来,雷诺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坐在边上的谗言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一僵,背在身后的小手猛地拽紧了裙角。
对面那么可疑的傢伙甩了甩自己的手,说道:“我让你演戏,没让你入戏。”
清醒过来的雷诺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眼睛不由得睁大。
“我再问你一遍,你说要下注多少来著?”男人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指尖轻轻敲击著手背,开口问道。
“不压了。”雷诺乾笑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將桌上散落的钞票一把划拢,塞回自己的衣兜里。
此时此刻,谗言舌也察觉到了异样——事情並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剧本发展。
她从高脚木椅上滑下,双腿刚刚沾地,就想要掉头逃跑。
可是下一秒,那个身穿大衣的傢伙便將手伸了过来。
“哼!想逃?”那手臂横穿了赌桌,带翻了几叠散乱的筹码,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衣领。
与此同时,男人鬆开了自己那竖得高高的领子,另一只手隨意地抬高了帽檐。
昏黄的吊灯光晕洒下,照亮了他那张脸。
“是你!?”谗言舌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是谁。
是那个疑似守夜人的傢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唐德左手轻鬆地拎著这个还在徒劳挣扎的女孩,右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呼吸更顺畅些。
刚才都快要闷死他了。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没抓错了。”唐德打量著这个眼里写满惊慌的女孩。
钓鱼执法果然永不过时,他略施小计就將这个空想体给钓出来了。
经过前两次的事件,唐德已经猜到这个空想体很喜欢忽悠別人。
而且它不是简单的恶作剧,目的相当恶毒。
不过西维尼亚其他地方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件,就说明它的活动范围很有限。
只要能找到一个既容易上鉤又能引起它兴趣的诱饵,把它引出洞穴只是时间问题。
在得知雷诺身上某种特质会让空想体不由自主地亲近时,唐德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拿这小子去打窝的绝妙主意。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差点真让雷诺万劫不復了。”唐德打量著这女孩。
如今这个女孩没有张开自己的嘴巴,唐德看不清楚里面那根舌头。
就在他观察的间隙,一直安静蛰伏的《愚人书》突然有了反应。
【录入成功。】
【已定名称:谗言舌】
【空想体-道具类-等级1】
【从骗子身上被割下的舌头,拥有自我意识。它可以成为他人的舌头,得到它的人將获得无与伦比的口才,能巧言令色地说服任何人。但是由它说的话语皆是谗言。】
“我会万劫不復?”雷诺愣住了。
“你看你刚才那魔怔的样子,我不一巴掌过来,你都已经疯了。”唐德瞥了雷诺一眼。
闻言,雷诺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认真回想起自己的状態,他的確差点就深陷这个坑了。
指不定后面谗言舌让自己去砍手脚换钱,他都会点头答应。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傢伙的能力確实有点邪门。”唐德收回目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我也因为这个傢伙,差点玩刮刮乐上头了。”
“哈?”谗言舌疑惑的声音脱口而出。
在这个瞬间,谗言舌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整不会了。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梦话?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它可不记得自己在唐德低语过。
要知道,並不是什么人都適合成为猎物。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空想体,猎物都是精挑细选的。
唐德这种一看就会自爆的傢伙,根本用不著它来动手。
“事到如今还敢嘴硬?”唐德冷哼一声,“做事不敢当,你们这种空想体也不过如此。”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对你做任何事情。”谗言舌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你这傢伙是自己上头了而已。”
它大概明白唐德在说些什么了。
当初谗言舌跟唐德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貌似在玩刮刮乐,还输了个精光。
但是它需要澄清一下,那事情跟它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谗言那也要切切实实地说出口才能生效,它又不会什么隔空意念操纵!自己手气差怪谁啊!
不过,这番短暂的扯皮倒是让它確认了一件事——眼前的男人必定是那个守夜人。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煞费苦心地布置这样一个局来引诱它现身。
既然知道唐德是守夜人,谗言舌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它正准备从这个女孩身上离开,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新的对象。
人呢?辣么大一个赌庄,难道连一个赌徒都没有吗?
谗言舌找了半天,终於隱约找到了一个对象。
如今被唐德抓住,它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身份,直接就转移了过去。
女孩也茫然地看著唐德,被周围的烟呛得咳嗽了几声:“我这是在哪里?”
“唐德先生,那傢伙跟你说的一样逃跑了!”雷诺见状,连忙喊了一声。
在钓谗言舌出来之前,唐德就跟他说过,这个空想体能够变成別人的舌头。
通过这种方式,谗言舌轻轻鬆鬆就可以转移位置。
守夜人一直没办法抓住谗言舌,也是因为它的这个特性。
“对,所以我才让你引他来这里。”唐德將那个迷茫的女孩放了下来。
“还不赶紧给她拍一张照?”他朝著雷诺说道,“干活啊,雷诺小哥哥。”
“我知道了!”雷诺慌乱地在衣服里一阵摸索,掏出信標早就准备好的那台老式相机。
要是唐德不提醒的话,雷诺都忘记这一档子事了。
“你们要做什么?我这是在哪里!?”那女孩双脚落地的瞬间,就惊叫了起来。
可是她的呼喊声在相机快门“咔嚓”一声脆响后戛然而止,白光闪过,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要是在外面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抓住它。”唐德斜斜地看了昏迷的女孩一眼,说道。
“只有將它引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能防止它转移到別人身上。”他敲了敲自己的帽檐,解释了起来,“但是这傢伙感觉不是傻子,应该不会看见是坑,还往里面跳。”
可是在它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將一个地方的人清空,成功率就很高了。
“它最后能逃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了。”话音落下,唐德就抓住了雷诺的下巴,“你说对吧?”
雷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看著唐德的手抵著他的咬肌用力一捏,强行撬开了他的嘴巴。
昏暗的光线下,那舌头上赫然是一串精致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