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今晚月色真美

      第83章 今晚月色真美
    布鲁克林,海洋公园道。
    格雷夫森德社区,2230號。
    二层砖房別墅內,阿尔·帕奇诺新奇的看著房子里的装饰。第一感受是朴素,非常朴素,这非常符合甘比诺的性格。
    在这里几乎找不到符合40、50年代的產品,包括餐桌、橱柜、燃气灶都是老式產品,可它们被整理的很乾净。
    別墅內被侦察的更乾净,除客房里住著的两名保鏢之外,就只剩下了住在楼上的甘比诺夫妇。
    哪怕甘比诺枕下藏著的枪被搜了出来。
    这群侦查人员个顶个的好手,再怎么比较,黑手党也难以望其项背。拿走甘比诺手枪的时候,乙醚成了必要手段,遭受乙醚袭击的时候甘比诺正在睡梦中,根本没法察觉。
    “炉灶还能用吗?”阿尔·帕奇诺走进厨房拧开煤气罐,他按动煤气灶,只能听见放气声,听不见打火声。
    一名伙计小声开口“需要用打火机引火。”
    阿尔·帕奇诺眼前一亮,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这枚打火机叫【迪克的生存烟火】,效果不算鸡肋,用它引起的炉火可以令食用者尝出心底最美好的味道。
    “你会做饭吗?”阿尔·帕奇诺笑问。
    伙计点头“这是我的强项!”
    “是吗?太棒了!”阿尔·帕奇诺打开冰箱,在里面翻出全部的牛排道“这交给你了,我上去叫甘比诺下来吃饭!”
    “是!”
    卢卡已经开始搜集室內的重要物品,期待最好能找到藏在墙体里的现金,朱利安等人不在,他们正在卢卡摩下的情报人员帮助下清理家族內部的非自己人。
    这里的非自己人,指的是除帕奇诺家族正式成员外的所有正式成员。
    这些人的数量不多,在百人左右,头目仅有八个,其余人则全是底部的正式成员。
    硬要说的话,这都是阿尔伯特留下的老底子,可这不意味著阿尔伯特家族的实力弱。
    因为家族还有大量的外围成员,这些外围成员的数量是正式成员的5倍左右。
    但这些外围成员是一盘散沙,不在阿尔·帕奇诺的清理范围之內。
    他迈步上楼,在家族成员的指路下走进甘比诺的臥房。
    房间里没有亮灯,阿尔·帕奇诺在门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轻手轻脚的走向檯灯位置。
    “啪嗒”一声,檯灯亮起,阿尔·帕奇诺看向了甘比诺那张脸,没什么出奇的,面庞並不硬朗,看起来带著精明,符合对方老狐狸的外號。
    臥室中的布局更简单,木地板,角落摆著梳妆檯,梳妆檯后有张藤椅,正对著床铺,藤椅旁侧放著低矮的茶桌,桌面上放著两本书。
    阿尔·帕奇诺在脑海中构建出了甘比诺在一旁看书,身后的妻子坐在梳妆檯前打扮的场面。
    轻轻拍了拍甘比诺的手背,乙醚的药效早已过去。
    这个老狐狸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警觉,阿尔·帕奇诺连续拍了两下,对方才有一丁点动静。
    似乎察觉到了灯光,甘比诺缓缓抬起眼皮,紧接著瞳孔迅速增大。直觉般的,他瞬间將视线定格在了正俯身冲他微笑的阿尔·帕奇诺身上。
    惊讶、惶恐、不可思议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可他终究是狐狸般的人物,当他认出阿尔·帕奇诺的面孔,清楚对方出现在他的家里,就知道结局已经定下。
    “嘘!”阿尔·帕奇诺小声道“甘比诺,我在楼下煎了牛排,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我忙了一夜,陪我来吃点吧!”
    甘比诺强迫自己清醒,他抿了抿嘴,缓缓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离开被窝,留恋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甘比诺穿上拖鞋便要向外走。
    可还没走两步便被阿尔·帕奇诺拽住,只见他忽然坐到了藤椅上,整个人躺在椅背,翘起腿,双手坦荡的放在藤椅扶手,眼神冷冽的看向甘比诺,搭配他那张权威的脸,英气所带来的压力扑面而来。
    一秒...两秒...
    甘比诺眼底中的悲痛一闪而逝,表面上没有丝毫多余表情。
    阿尔·帕奇诺脸上的冷漠化开,他重新起身拽著甘比诺向外走,等离开臥室,这才小声道“唐,我刚才演的怎么样?你那天去迦南·肖的別墅是不是就是这个姿態?”
    甘比诺终於出现了表情变化,他惊愕的看向阿尔·帕奇诺,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这件事?”
    阿尔·帕奇诺直率道“我已经派人监视你、吉诺维斯、普罗法西三个月了,你们做事很难瞒过我!”
    这场战爭从三个月前就已经打响,只不过那时是帕奇诺家族单方面的进攻,卢卡·科斯塔每天都在扩大情报部门,每天都在匯总无数的信息。
    甘比诺脚步一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扭头看向阿尔·帕奇诺,语气中满是无奈“所以,你自始至终都知道我要杀死阿尔伯特的事情?”
    两人已经走下阶梯,阿尔·帕奇诺邀请甘比诺坐上餐厅,两人隔著桌案对坐,他靦腆笑道“没错,你们的一切计划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可你为什么没告诉阿尔伯特?他不是你的教父?”
    阿尔·帕奇诺憨厚笑道“给你说一个你不知道的消息。我拿下地狱厨房的选区经理,其实阿尔伯特阁下根本不知道,因为他那段时间根本没关注外界新闻,只是因为吉诺维斯和你的压力一直在赌场释放。
    是我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当他得知我掌握了地狱厨房的选区经理,跟坦慕尼协会搭上了线,立刻选择了向你动手。
    换句话说,是我引诱他对你起了杀心。”
    甘比诺看著对方的腆和憨厚表情只觉眼皮乱跳,他心在滴血。
    吉诺维斯、普罗法西、科斯特洛这些人物统统认为甘比诺是老狐狸,谨慎、低调、冷静,只有在绝对把握下才会动手,且每次动手都能成功。
    可现在,他成为了阿尔·帕奇诺计划里的一部分,是棋盘上的棋子,执棋的人正是阿尔·帕奇诺,如果对方不向他坦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就知道阿尔·帕奇诺是个危险人物,否则甘比诺也不可能派迦南·肖去为疯狗乔伊收尾,可现在阿尔·帕奇诺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还游刃有余地叫醒他用餐,就代表著对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外界的局势对阿尔·帕奇诺来说也没有丝毫影响。
    “迦勒·肖死了?”甘比诺的脊背有些佝僂。
    阿尔·帕奇诺遗憾道“很可惜,我不知道他会来地狱厨房找我。等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那可怜的乾女儿已经成了寡妇,我的伙计將他丟下楼摔死了。
    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乾女儿当太久的寡妇,我会將她立刻给迦勒·肖送过去,让他们两人团聚。”
    “已经送过去了!”卢卡这时从地下势力走出来,手里拎著一瓶干红“要来一杯吗?
    “”
    “给甘比诺阁下倒一杯吧,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消息。”
    甘比诺沉默道“不喝了,醒酒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他在试探自己的死亡时间,得到的回应令他彻底断绝活著的可能。
    “那就算了,用餐吧,你一定喜欢这块牛排。”
    甘比诺笑容僵硬,在阿尔·帕奇诺的要求下將牛肉放入口中,味蕾在此刻得到充分刺激,他忽然想起了母亲的手艺,以至於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脸庞滑落。
    这並不是回忆的泪水,而是后悔的泪水。
    甘比诺有著自己的思维逻辑,在他看来,女人和小孩可以粗心大意,但男人不行。他小心了一辈子,战战兢兢,极力克制著对权力的野望。
    正因如此,他能弄死阿尔伯特,可没想到这只不过是阿尔·帕奇诺的阴谋。
    其实,现在想来哪怕在阿尔·帕奇诺阴谋里又如何?他並非不能反败为胜。
    可是,当他得知阿尔伯特死亡之后,立刻遣散了保鏢,如果不遣散保鏢,阿尔·帕奇诺的人手根本进不来。
    这是他第一次粗心大意,也是最后一次,他犯下了错误,需要用命来买单。
    两人沉默用餐,甘比诺也在一口口牛排中变得更加平静。
    许久,他清空了餐盘,將手中刀叉放下,询问道“帕奇诺,我一直有件事不清楚真相,可我隱约有猜测,认定那是你做的。
    请你告诉我,那晚你杀掉文森特·曼加诺之后,他们的家人怎么样了?委员会批准了他们离开纽约,前往洛杉磯,可他们並未到达,而是在半路上失踪了。”
    “是我做的!”阿尔·帕奇诺坦然的承认了这件事“文森特·曼加诺有两个儿子,分別是29岁和19岁,都是成年人,我害怕他们以后对我使用暴力,我这个人最害怕暴力。”
    甘比诺沉默,缓缓点头“所以你会將仇人家里的所有人都杀掉?你不害怕报应?”
    “报应?”阿尔·帕奇诺沉吟片刻,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不认为仇人的家属是无辜的,他们享受著仇人带来的利益,所以同样是既得利益者。既然能同甘,那就应该共苦。”
    甘比诺清楚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也会死,逃不脱。
    “我也是这种下场吧?”他不甘心的询问。
    阿尔·帕奇诺耸耸肩“你是上帝?能搞特殊?”
    甘比诺深呼吸“那就请你將我和妻子埋在一起吧,算是我生命中最后的恳求。”
    “你儿子呢?”
    “埋在我们旁边如何?”
    “可以!”卢卡在一旁答应,询问道“那么你能给我们什么报酬?”
    甘比诺心知人间的任何財產对他都失去了作用,所以他坦然的將自己的一切秘密和盘托出,包括財產的藏匿地点,帐本,贿赂警察、政客的帐本,林林总总,他全面讲述的一清二楚。
    最后,他清空大脑,道“没有了!”
    阿尔·帕奇诺拿著餐刀起身,踱步来到了他的身后。
    甘比诺深呼吸,克制著让自己儘可能平静,留下最后一丝体面。他被伸手的阿尔·帕奇诺用手掌抬起下巴,视线正好看向了窗外的明月。
    他留恋的看著眼前的世界,感嘆道“今晚月色真美!”
    阿尔·帕奇诺左手撑起对方下巴,迫使甘比诺露出脖颈,右手反握餐刀,平静的划开对方的喉咙,回应道“嗯,风也温柔。”
    甘比诺重重的砸在了餐桌上,温烫的鲜血顺著桌角滑落在地。
    阿尔·帕奇诺闭上双眼轻轻仰头嗅著空气中的血腥气,一直守在身边的卢卡·科斯托恭敬开口“教父!”他欠著身,微微低头,嘴角扬起轻笑。
    这像是开了一个头,站在別墅各角落的伙计们纷纷看向这个杀完人露出迷醉表情的男人。
    他们微微躬身,眼神坚定,恭敬声发自肺腑:“教父!”
    “教父!”
    “教父!”
    声音吵醒了甘比诺的妻子,尖叫声在枪响后戛然而止,阿尔·帕奇诺丟掉手中的餐刀,用餐巾擦拭手上鲜血道“將有价值的东西搬空,然后烧了这里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