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们眼中的苏贏

      sm练习生宿舍的群聊里,最近多了一个话题。
    不是合约,不是出道,不是新女团。是苏贏。
    那天他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时候,不止一个人看到了。黑色的s级,深色车窗,车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拿著一个旧公文包。走路很快,不回头。旋转门把他吞进去,然后他就不见了。
    “你们看到他了吗?”群聊里有人问。
    “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那个?”
    “对。就是他。水晶文化基金的苏代表。”
    “长得怎么样?”
    “没看清。走得太快了。”
    “我看到了。”这是柳智敏发的。
    群里安静了两秒。
    “他长什么样?”
    柳智敏看著那行字,想了想。“不太说话。说话的时候很短。看人的时候,眼睛不躲。”
    “帅吗?”
    柳智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不是帅。是冷。”
    金旼炡在下面回了一个问號:“冷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站在那里,你不敢跟他说话。”
    hina发了一个嘆气的表情:“那我肯定不敢见他了。”
    寧艺卓发了一个笑脸:“你不是见过他吗?在公司停车场。”
    “那是远远的。不算见。”
    群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短头髮的女孩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听说了吗?苏代表帮金佳英免了违约金。”
    “真的假的?”
    “真的。六亿。公司退的。”
    “他怎么帮的?”
    “他跟金英敏代表说的。说『这笔钱不该收』。”
    群里炸了。
    “六亿啊。他一句话就免了?”
    “他是什么人?”
    “他是股东。股东说话,公司要听。”
    “那他能帮我们改合约吗?”
    “已经在改了。违约金降到五千万。培训费取消。解约不需要委员会投票。”
    长头髮的女孩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短头髮的女孩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我也等了三年。”
    金旼炡发了一条:“你们说,苏代表为什么要帮我们?”
    群里安静了。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柳智敏打了一行字:“因为他是股东。股东要赚钱。我们红了,他才能赚钱。”
    “那金佳英呢?她已经不是练习生了。她红了,他也赚不到钱。”
    柳智敏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郑秀雅说过的话——“苏代表说,这笔钱不是投资。是帐。帐算清楚了,该给的给,该拿的拿。两清。”
    “他说这是帐。”柳智敏打了这几个字。
    “什么帐?”
    “金佳英把合约寄给了sbs。sbs播了。sm股价跌了。他赚了钱。分她一份。”
    群里的消息停顿了。屏幕上没有新的对话弹出来。
    过了很久,短头髮的女孩发了一条:“他这个人,算帐算得真清楚。”
    长头髮的女孩回了一个:“不是算得清楚。是分得清楚。”
    寧艺卓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分什么清楚?”
    “该给的给。该拿的拿。不欠任何人。”
    hina发了一个嘆气的表情:“那我希望他欠我一点。”
    金旼炡发了一个笑的表情:“你想多了。”
    hina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就是想想。”
    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但柳智敏没有再发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靠在墙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管旁边。她盯著那道裂缝,想起苏贏说的话——“你继续练。合约的事,会改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下周。”
    他说了,就会做。做了,就不需要说。
    柳智敏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柳智敏在练习室压腿的时候,金旼炡从门口探进头来。
    “欧尼,苏代表又来了。”
    柳智敏把腿放下来。“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郑理事也来了。两个人在九楼开会。”
    寧艺卓从镜子前转过身来。“他上周不是刚来过吗?”
    “嗯。又来了。”
    hina从地上站起来。“他是不是要常来了?”
    “不知道。”金旼炡走进来,在柳智敏旁边坐下。“欧尼,你说他会不会来练习室?”
    柳智敏看了她一眼。“不会。”
    “为什么?”
    “他不需要来。”
    金旼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不需要看我们练习。他看的是报表。我们的排名、我们的成绩、我们的潜力。报表上都有。”
    金旼炡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他怎么知道我们练得好不好?”
    “郑理事告诉他。”
    hina在旁边插了一句。“郑理事又不是练习生部的。她怎么知道?”
    “她有办法。”
    寧艺卓把腿放下来,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停车场里,那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那里。车身鋥亮,映著天空的云。她盯著那辆车看了几秒,转身走回来。
    “欧尼,你说苏代表会帮我们出道吗?”
    柳智敏看著她。“他不会帮。但他也不会拦。”
    “什么意思?”
    “他想赚钱。我们出道了,红了,他赚钱。我们不出道,不红,他不赚钱。所以他不会帮我们出道,也不会拦我们出道。他只需要等。”
    hina嘆了口气。“等。等多久?”
    “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他不等了,我们就更难了。”
    金旼炡看著柳智敏。“欧尼,你怕不怕?”
    柳智敏想了想。“怕。但怕也没用。他等,我也等。他等的是钱,我等的是机会。”
    寧艺卓走回来,在柳智敏旁边坐下。“欧尼,你见过苏代表几次?”
    “两次。一次在公司门口,一次在九楼。”
    “他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合约的事。问我为什么想出道。问我金佳英的事。”
    金旼炡睁大了眼睛。“他还问了金佳英欧尼?”
    “嗯。他说『你倒是替她想得多』。”
    hina低下头。“欧尼,你对金佳英欧尼真好。”
    “她是我朋友。”
    寧艺卓靠在墙上。“欧尼,你说苏代表有没有朋友?”
    柳智敏想了想。“有。郑理事。金尚祖nim。还有——银河。”
    “银河?gfriend那个?”
    “嗯。”
    金旼炡吸了一口气。“苏代表认识银河?”
    “认识。郑理事说的。”
    hina眨著眼睛。“他们什么关係?”
    “不知道。郑理事没说。”
    寧艺卓推了推hina。“你別问了。欧尼也不知道。”
    hina撇了撇嘴。“我就是好奇。”
    金旼炡靠在柳智敏肩上。“欧尼,你说银河是怎么认识苏代表的?”
    “不知道。但郑理事说,银河是唯一一个不叫他『苏代表』的人。”
    “那叫他什么?”
    “叫名字。苏贏。”
    金旼炡愣了一下。“她敢直接叫名字?”
    “嗯。”
    hina嘆了口气。“那她一定很特別。”
    柳智敏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金旼炡也站起来,在她旁边压腿。寧艺卓和hina也跟著站起来。四个人在镜子前一排排开,弯腰、压腿、拉伸。动作整齐,呼吸同步。
    她们不知道苏贏在九楼开了什么会。不知道sm的董事会什么时候投票。不知道合约什么时候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道。
    但她们知道,有人在看。不是粉丝,不是经纪人,是股东,是理事,是那个坐在九楼办公桌后面转钢笔的人。他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不知道她们练了多久,不知道她们膝盖上的淤青有多疼。但他知道,她们还在练。
    还在练,就还有可能。
    柳智敏把腿放下来,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她的头髮乱了,脸上全是汗,黑眼圈很重。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哭过的那种亮,是还不想放弃的那种亮。
    她拿起手机,给金佳英发了一条消息:佳英欧尼,苏代表今天来公司了。
    过了几分钟,金佳英回了:他来做什么?
    柳智敏:开会。
    金佳英:开什么会?
    柳智敏:不知道。但他来了。
    金佳英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智敏,你说他会不会忘了我们?”
    柳智敏看著那行字,打了几个字:不会。因为他记得帐。帐上写著我们的名字。
    金佳英没有回。
    柳智敏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
    今晚的练习室只有她一个人。灯还亮著,音乐没开,只有她的呼吸声和韧带拉伸时轻微的声响。
    她会继续练。练到出道为止。出不了道,她也认了。练了,就不后悔。不后悔,就不会怪任何人。
    她不想怪任何人。她只想练。
    练到跳不动为止。跳不动了,就停下来。停下来了,回头看。
    这两年,不是白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