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JYP建仓

      董事会席位到手之后,苏贏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另一件事。
    jyp的股价在胜利门之后跌了百分之十一,从四万二千跌到三万七千。市场在恐慌,散户在拋售,机构在观望。没有人知道yg会不会倒,没有人知道胜利门会不会牵连到其他公司,没有人知道k-pop的股价还要跌多久。
    苏贏知道。不会跌太久。
    郑秀雅把jyp的財务报告摊在苏贏桌上。五页纸,她用萤光笔標出了几个关键数字:现金储备一千二百亿,负债率百分之二十三,朴振英个人持股百分之十五点三七,家族及亲友合计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五。数字旁边用钢笔写著批註,字跡工整,边角对齐。
    “jyp的股权结构比sm乾净。”苏贏说。
    “是。朴振英一个人说了算,不需要看別人脸色。”
    “现金储备呢?”
    “一千二百亿。胜利门之前是一千五百亿,跌了三百亿。但是这不是经营问题,而是市场情绪。”郑秀雅翻开第二页,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划了一下。“恐慌盘在拋,机构在观望。卖盘集中在散户手里,大股东没有动。朴振英的持股比例没变,他的家族也没动。”
    苏贏靠在椅背上:“建仓。每天买一点,不要让人注意。”
    “买多少?”
    “先买到百分之三,成本控制在八十亿以內。”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
    郑秀雅抬起头:“苏代表,您不等等?股价可能还会跌。”
    苏贏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杯壁上有一道裂缝,咖啡渗出来一点,沾在他手指上。他放下杯子,说:“会跌,但不会跌破三万五。三万五是朴振英的质押线。跌破三万五,银行会要他补保证金。他不会让股价跌破三万五。”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比李秀满聪明。李秀满等到质押线才动手,他提前动手。”苏贏把冰美式放下。“人不一样,策略不一样。李秀满是艺术家,帐算不清。朴振英是商人,帐算得清。算得清的人,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苏代表,我去安排了。”
    “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代表,还有一件事。pledis的尽调报告我昨天发您邮箱了。您看了吗?”
    “看了。数字没问题。方时赫想要pledis,我也想要。谁出价高,谁拿。”
    郑秀雅看著他:“您想出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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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我不需要pledis,我需要方时赫。”苏贏把冰美式放下。“方时赫想要pledis是因为他需要第二增长曲线。bts要入伍了,他等不起。我等得起。”
    “所以您打算等方时赫来找您?”
    “不是来找我,是来找pledis的股东。”苏贏靠在椅背上。“我是pledis的股东,他要pledis就得跟我谈。”
    郑秀雅沉默了几秒:“苏代表,您这是把方时赫也逼到墙角。”
    “不是逼,是等。他自己走进墙角的,我只是站在门口。”
    郑秀雅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她没有再问,推门出去。
    苏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他拿起jyp的財报又翻了一遍,数字没问题。
    朴振英这个人,他没见过,但从財报里能看出来——保守、谨慎、不借钱。jyp的负债率是三大社里最低的,现金储备是最高的。胜利门之前,jyp的股价涨得最慢。胜利门之后,jyp的股价跌得也最慢。不是朴振英运气好,是他从不冒险。
    苏贏把財报合上,放在待处理文件架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首尔的太阳正在下沉。汉江在暮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往西开,船尾拖出的水痕在最后一缕光里闪著碎金。楼下的咖啡厅已经关了门,店员把户外座椅收进店里。便利店的绿色灯牌在暮色里亮著,收银员站在门口抽菸,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苏贏把手放在窗玻璃上。玻璃凉,掌心贴上去,雾在手指周围散开。
    他想起金尚祖说过的话——“你站稳了。”站稳了,就不用再扶著走了。金尚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端著威士忌,冰块化了,酒淡了,但是他没换。他说:“淡了就淡了,喝的不是酒,是跟你说的话。”
    jyp的建仓从今天开始。每天买一点,不让市场注意。买到百分之三,成本控制在八十亿以內。朴振英不会发现,方时赫不会发现,市场不会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苏贏已经坐在jyp的股东名册上了。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金尚祖,不是郑秀雅,是银河。
    “苏贏,你明天有空吗?”
    苏贏看了两遍,打了两个字:有事?
    银河:没事。就是想你了。
    苏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刪掉了打到一半的字,重新打了两个字:有空。
    银河没再发。
    苏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汉江。她很少说这种话。不说,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说了也不会多见面,不说也不会少见面。她今天说了,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太忙了,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太閒了,也可能没有原因。就是想了。
    银河在想他的时候,他在看財报。她在练习室压腿的时候,他在算jyp的负债率。她膝盖疼的时候,他在跟方时赫谈判。他们之间隔著汉江,隔著手机屏幕,隔著各自的世界。但她说“想你了”,他就去。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安排,不需要算帐。
    苏贏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过身拿起大衣。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灯在他身后依次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一直传到一楼。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前台已经下班了,只剩一盏灯还亮著,照著前台桌上一盆快枯了的绿植。叶子发黄了,边角捲起来,没人浇水。苏贏看了一眼,走过去,把杯子里剩的一点水倒了进去。不多,够撑到明天。
    他走出旋转门,冷风灌进来。首尔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有点疼。银杏树的枝干光禿禿的,在冷风中轻轻摇晃,路灯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车停在停车场。苏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吹了几分钟,挡风玻璃上的霜才开始化。他等著,没有著急。不急。冰总会化的。
    车灯亮起来,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他掛挡,踩油门,车驶出停车场,匯入江南区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缓缓移动。后视镜里,论峴洞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
    明天,他不用去论峴洞。不用看財报,不用接电话,不用算帐。
    银河想他了,那就去。
    苏贏踩下油门,车驶过汉江大桥。江面上浮著碎冰,在路灯下泛著细碎的光。桥上的风很大,车身微微晃了一下。他握紧方向盘,稳住。
    车窗外,首尔的夜正在沉下去。
    汉江的方向,最后一架夜航正在降落,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屏幕暗了,但他知道,明天它会再亮起来。
    银河会发消息说“苏贏,你几点到”。
    他会说“快了”。
    她会说“你每次都快了”。
    然后他会到。
    到了,就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