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语戳破谎言

      “警局这帮人怎么抠成这样?请人帮忙,连口热饭都不供?”
    “都几点了,饿著肚子干活?当人是牲口使唤呢?”
    “以后咱不去了!”
    “什么玩意儿啊!”
    她越说越来气,直接替陈枫把路堵死了。
    陈枫笑出声来。
    先前那点烦闷,
    全被眼前这个气鼓鼓、嘴上不饶人、眼里只有他的师姐,
    给揉散了。
    他胳膊一揽,圈住陈依腰,往屋里带。
    徐紫苑和丁秋楠听见动静,先后从屋里探出身。
    “阿枫回来啦?”
    “枫哥,吃饭没?”
    “案子有眉目没?”
    陈山河也闻声踱进来。
    陈枫挨个应著,
    听说他空著肚子,三个人转身就奔厨房,
    热菜、摆碗、端盘子,动作利索。
    他一边扒饭,一边跟师父讲案子进展……
    该说的说,不该透的,一个字没漏,
    只提了大路边上那些明面儿上的事。
    陈山河也把走访时听来的零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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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练家子,功夫练到一定火候,心就歪了。”
    “总觉得自个儿比別人高一头,不是天选之子,就是救世主。”
    “这事儿,让我想起三十多年前一个旧案……”
    “受害者全是残障男子,死得……不太体面。”
    他之前没提,不是藏私,
    一是年头太久,一时想不起来;
    二是当年案情、身份、性別,跟眼下差得远,
    根本没往一块儿想过。
    这会儿串上了,立马倒给陈枫。
    陈枫谢过师父,又跟三位女士閒聊几句,
    收拾收拾,又返警局。
    知道他晚上回不来,
    陈依和徐紫苑蹲在院里,对著白玲的名字连骂三遍:
    “真够可以的!”
    “局长当得离了咱们阿枫,连印都盖不圆!”
    怎么桩桩件件都推给阿枫?
    本该白玲乾的活,偏要阿枫顶上。
    害得他们家阿枫连觉都睡不安稳。
    真是够呛!
    ……
    警局办公室。
    陈枫刚进门,一名民警就衝进来,喘著气喊:“出事了!”
    “又来了?”白玲腾地站起身,“有人报案,说看见人要行凶?”
    “报案人在哪儿?地址在哪儿?受害人呢?”民警立马接话。
    “人跑来局门口说的,说完就栽倒了。”
    “认出来了,是东乡村的王五。”
    东乡村。
    陈枫眼皮一跳,开口提醒:“东乡村有个失踪人口。”
    “按失踪顺序排,前几个失踪的,人都没了。”
    这话一落,屋里没人再坐著。
    ……出发!去东乡村!
    报案的王五也被抬上了警车。
    路上,陈枫蹲下给他搭了搭脉、按了几处穴位。
    没大碍。
    就是嚇狠了,心神绷得太紧,虚脱晕的。
    几下手脚一动,王五眼皮一掀,醒了。
    睁眼看见眼前一排警服,心口还咚咚跳,可不知怎的,反倒鬆了口气。
    “警察同志,救命啊!”
    “真有人要动手!我亲眼看见一堆人围著傻妞,想弄死她!”
    “傻妞……是不是你们村前阵子不见的王二妞?”陈枫问。
    王五点头如捣蒜:“对对,就是二妞!我婶家的闺女!”
    “打小脑子不灵光,憨得很。”
    陈枫接著问:“人现在在哪儿?伤著没有?”
    “你怎么撞见她的?”
    “又是怎么甩开那些人的,跑来局里的?”
    一连三问,语调平缓,不急不躁。
    王五没那么抖了,嘴也顺了:
    “人还好,活著!我让两个兄弟先把她送回我家了。”
    “本来嫌家里介绍的对象不合適,跟俩哥们约好出去喝两杯。”
    “结果我妈听见动静追出来,边骂边撵我们仨。”
    “跑得急,一不留神钻进后山林子里。”
    “手头紧,又不想白跑一趟,乾脆琢磨著打点野鸡野兔回去下酒。”
    “正摸著往前走,听见有人说话,就悄悄凑近看。”
    “谁想到半山腰上,围了一圈生面孔。”
    “嘴里嘰里咕嚕,听不懂。”
    “二妞被倒吊在中间那棵老槐树上,手脚捆得死紧。”
    “我头皮一麻,赶紧和兄弟们故意踩断树枝、踢石头,弄出好大动静。”
    “那帮人估计心虚,转身就蹽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静了几秒。
    罗部长侧过脸,和陈枫交换了个眼神。
    陈枫盯著王五,嗓音不高,却像钉子:“你在撒谎。”
    司机反应极快,不等话音落地,“咔噠”一声锁死了车门。
    “没撒!真没撒!”王五声音陡然拔高,一脸懵,“警察同志,我骗你们图啥?!”
    见陈枫脸色沉下来,他马上换上哭腔:“我真没糊弄啊!句句实话!”
    “我要是怕事,躲家里不出门不就完了?干啥非往局里跑?”
    “你们信我一回,信我一回啊!”
    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换个人,八成真信了。
    可陈枫没动声色,只把话往下压:“那人手段你见过。”
    “你一个普通人,他还在场,你凭什么能把人救走?”
    “你说冤枉……那就说清楚:绳子怎么解的?树怎么上的?二妞怎么背下来的?”
    “还有,你们仨是怎么从半山腰溜下山的?那些人没追?没灭口?”
    “就眼睁睁看著你一路跑来报警?”
    “王五,话得说圆。”
    “不然……我们护不住你。”
    王五身子一僵,冷汗顺著鬢角滑下来。
    他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自己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全被看穿了。
    確实撒了谎。
    二妞是他救的,可不是在树林里。
    他是那人的跟班。
    那人管他们叫“信徒”。
    只要诚心跟著,將来就有享不尽的福……娶漂亮媳妇、练绝世功夫、死后登天入圣……
    起初王五也半信半疑。
    直到那人当著眾人面,一掌劈开一块青石。
    他亲手摸过,石头是真的,纹路、分量、裂口,全是实打实的。
    王五这辈子没见过这號人物,当场跪了。
    可第一次见血那天,他就腿软了。
    没读过多少书,但杀人犯法,他懂。
    想退?早没路了。
    后来那人竟把王二妞抓了来……他亲婶家的姑娘。
    王五心里彻底凉透,开始寻缝儿脱身。
    两天前,他瞅准空子,拉上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趁夜把二妞架了出来。
    四个人疯了一样往山外奔,鞋底磨穿、嗓子冒烟,硬是挨到了天亮。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五后背已湿透。
    陈枫没眨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你见过行凶现场。”
    “或者……你跟那人,本是一伙的。”
    “一开始,或许真不知道后果,是被人裹挟著走的。”
    “后来怕事情败露,就主动投诚。”
    “你找上门来,是想保命……怕对方报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