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社死
两个人坐在鞦韆上。
白梦妍在后面推，每一下都把章若南盪到半空。
章若南嚇得抓紧铁链，脚尖在空中乱蹬，蓝色百褶裙被风掀起来一截，她腾不出手去按，只能拼命夹紧膝盖。
“白梦妍你轻点！裙子！裙子要飞了！”
“飞就飞唄，又不是没穿安全裤。”白梦妍毫无悔意，甚至又加了把力。
李慕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盯著画面，表情很专业。
杨超月站在他旁边，歪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屏幕上被盪到最高点、裙摆翻飞的章若南。
“李慕哥，你这个机位……是不是有点低了？”
“正常机位。”李慕面不改色，“仰拍显腿长，摄影基础。”
杨超月哦了一声，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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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追逐戏拍了两条。第一条白梦妍跑得太快，章若南完全跟不上，两个人差了半个操场，画面里只剩白梦妍一个人在狂奔。
第二条章若南被白梦妍从身后一把搂住，两人滚成一团倒在草地上，章若南的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挣出来，露出雪白的细腰。
白梦妍还趴在她身上，低头看了眼那细腰，嘖了一声。
“我就说一只手能圈过来。”
“你给我起来！”
冰淇淋的戏份倒是顺利。道具组买的是双球的，白梦妍张嘴咬掉了整个上面那球。
章若南捧著只剩一球的甜筒看了她三秒，表情很复杂。
“你属蝗虫的吗？”
“嗯，”白梦妍含糊不清地回答，嘴角还掛著奶油，“再来一个。”
这些温馨的画面拍起来確实轻鬆。白梦妍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管他呢”的气质，待在她身边久了，章若南原本紧著的弦也鬆了不少。
“好，卡！这条过！”
李慕拍了下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家休息五分钟，准备b景。”
章若南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找到了点状態。白梦妍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脸上带著些许得意。
“还行吧？我觉得我们配合得挺默契……”
“道具组。”
李慕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飘出来。
“b景的浴缸水温调好了吗？花瓣再撒多一点，要那种刚落下来的感觉。”
白梦妍的笑容凝固了，章若南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
浴缸？
什么浴缸？
白梦妍掏出手机翻了翻今天的通告单划到最底下。最后一行，比正文小两號的字体挤在角落里：b景浴室校服湿身。
她把手机懟到章若南面前。
章若南看完，脸更白了。
“这谁看得见啊？？？字跟蚂蚁屎似的！”白梦妍咬牙切齿。
两人被工作人员领到了隔壁一个临时搭建的浴室景里。
灯光打得柔和曖昧，中间摆著一个白色復古浴缸，蓄满了水，水面上漂著几片玫瑰花瓣。蒸汽裊裊升起来，整个场景看上去就不太正经，好像那个什么泡泡浴。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条大浴巾。
“两位老师，等会儿穿著校服直接进去就行。”
章若南的大脑宕机了。
穿著衣服……进浴缸？
她求助地看向白梦妍，发现这位刚才还气场爆棚的大姐头，此刻也愣在原地，手里攥著浴巾，嘴半天合不拢。
杨超月看到两人的表情，露出阴险的奸笑，她不怀好意地在旁边催著。“两位老师，水温正好，凉了就不舒服了啊。”
章若南和白梦妍磨磨蹭蹭地挪到浴缸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的內容大概是“你先”、“你先”、“一起？”、“闭眼吧”。
章若南咬了咬牙，率先抬腿跨了进去。
温热的水瞬间浸上来，湿透了裙摆，蓝色的布料贴在腿上，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坐下去，水面刚好到胸口下方，双手撑在浴缸边缘。
白梦妍跟著坐了进来。浴缸不大，两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在一起。章若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缸壁。
两人就这么坐著，都不敢动。
空调出风口哗哗地吹，水面上的花瓣被气流推著慢悠悠地漂。
监视器后面，李慕看著画面，揉了揉眉心。
“你们俩，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头一回相亲。靠近点，互动一下。”
白梦妍试探性地朝章若南挪了挪，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手指还在抖。
“那个……”
然后就没了。
“我趣。”杨超月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演的是什么。”
李慕站起来，走到浴缸旁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白色衬衫在水里变得半透明。
“白梦妍，刚才操场上那股横劲儿呢？”他退回监视器后面坐下，“章若南，你就当她要抢你最后一口冰淇淋，泼水闹起来。”
白梦妍闭了一下眼，她最烦这种扭扭捏捏的感觉。
下一秒，她双手往下一插，捧起满满一大捧水，对准章若南的脸就扬了出去。
“呀！”
温水兜头浇下来，章若南尖叫出声，刘海全糊在脸上，睫毛掛著水珠，狼狈极了。
她擦了一把脸，瞪著白梦妍。“你……”
白梦妍挑衅地挑了下眉。“怎么，不敢还手？”
章若南咬牙，双手捧水，照著白梦妍的脑袋就洒了过去。
“你来真的啊？！”白梦妍大叫。
“你先来的！”
浴缸里瞬间炸开了锅。两个女生扑腾著互泼，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打在灯光上亮晶晶的一片。笑声、尖叫声、水声搅在一起，整个摄影棚都跟著闹腾起来。
监视器的画面里，两个人闹得跟落汤鸡似的。
白色短袖衬衫彻底湿透了，贴在身上，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脸颊和脖子上，被水打成一綹一綹的，花瓣沾了满头满脸，又狼狈又好看。
李慕端坐在监视器后面，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
杨超月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识趣地低头假装看手机。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著浴缸里的一切。
白梦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章若南的领口，章若南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拉扯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花瓣沾在头髮上、脸上、衬衫上，乱七八糟的。
直到两人都折腾得没力气了，各自靠在浴缸两头喘粗气，李慕才开口。
“卡。”他顿了一下，“完美，收工。”
章若南和白梦妍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刚才那个笑著泼水闹成一团的人是自己？
章若南低下头，看到自己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脸一下子就红了。白梦妍也別开了视线，嘴硬地撩了一下糊在脸上的头髮。
杨超月手里举著两条巨大的浴巾衝过来，把两个人分別裹得严严实实。
“快去洗热水澡换衣服！別感冒了！”李慕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让超月给你们倒两杯薑茶。”
两人被裹成了两个棉花团，各自窝进了独立的淋浴间。
热水冲在身上，章若南感觉自己的脸还在烧。她把额头抵在瓷砖墙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梦妍已经换好了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正坐在镜子前吹头髮。吹风机嗡嗡响著，半乾的长发隨气流飞舞。
章若南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刚才不好意思”或者“你泼得也太狠了”。但话到嘴边全变了味儿，说什么都奇怪。
她只好默默走到另一面镜子前，拿起备著的吹风机。
两台吹风机同时响著，化妆间里全是嗡嗡的噪音。章若南从镜子里能看到白梦妍正盯著自己看，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餵。”
白梦妍突然关了吹风机。
章若南也关上了自己的那台，转过头。
“加个微信唄。”
章若南愣了一下。“啊？”
“微信，”白梦妍冲她晃了晃手机，“要不要加？”
“好。”
章若南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是白梦妍呀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通过。
白梦妍看了一眼章若南的朋友圈，乾乾净净的，她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亮得晃眼。
“章若南，你说我们今天这算什么？”
“算什么？”
“算一起泡过澡的交情了吧。”白梦妍促狭地眨了眨眼。
章若南红著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茬。
等她们收拾好走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摄影棚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地搬器材。
李慕靠在门口的墙上，手里拿著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见两人出来，站直了身。
“辛苦了。”
他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很自然地递过一张房卡。
“今天太晚了，你们学校宿舍估计关门了。我在旁边酒店开了个房间，双人间，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回去。”
章若南和白梦妍同时怔住。
“这……太麻烦了吧？我们打车回去也可以的……”章若南下意识推辞。
李慕把房卡塞进章若南手里。
“总不能让我的mv女主角大半夜在路上顛簸吧。”
白梦妍在旁边看了看章若南，又看了看李慕，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吧，那就薅李老板的羊毛了。”她一把搂过章若南的肩膀，手指在章若南肩膀上敲了两下，“走，章若南同志，今晚咱俩又得同床共枕了。”
“双人间，不同床。”李慕纠正了一句。
“什么，不同床？”白梦妍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多没意思。”
李慕没搭腔，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並肩走向酒店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后，李慕才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点开和杨超月的聊天框。
“去找人买两套睡衣，送到xx酒店808號房。”
杨超月三秒钟后回了一条。
“？什么款式”
“可爱一点的。草莓熊和小兔子那种。”
“她们没带换洗衣服？”
“带了。”
杨超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重新打了一行。
“那你送睡衣干嘛？？？”
李慕看著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
“人道主义关怀。”
“什么人道……”
“快去买！”
“草莓熊和小兔子，谁穿哪个？”
李慕想了想。
“章若南穿草莓熊。”
杨超月这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发来一条语音：“老板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