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让他参加东南大比！
第26章 让他参加东南大比！
十一层，室內没开灯。
冷白色的自然光从单向透视玻璃外头漏进来，刚够照清桌面上那份文件的抬头。
窗台上结了一层薄冰，沿著陈清寒搭在上面的指尖向外延伸，覆盖了半个窗框。
她身后三米，一块可携式投影幕悬浮在半空。
上面没有画面，只有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曲线。
纵轴是源力强度，横轴是时间轴。
每隔几秒，曲线就跳动一次，新的数据节点从右侧涌入。
助手唐婉晴站在投影幕侧面，左手捧著数据终端，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穿著总督府的深蓝色制式军装，领口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头髮扎得一丝不苟。
“第一层，4分18秒。”唐婉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阶变异蝎尾狮，一拳击穿颅骨。全程无源力波动。”
陈清寒没转头。
“第二层，9分46秒。四阶蝠螈，掷刀贯穿喉管。”唐婉晴翻了一页数据，语速微顿“击杀前被高频音波命中感知核心，那股特殊感知力出现周期性断层，约每三十秒一次，持续零点五秒。”
投影幕上的曲线印证了这个判断第二层末尾的波形出现了规律性的塌陷。
“第三层boss，五阶炼狱强化体，岩髓蛟。”唐婉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以七成状態接战。”
陈清寒开口了。
“断了几根肋骨？”
唐婉晴看了眼数据。“至少三根。肺叶灼伤加重。右拳指骨多处微裂。”
窗台上的冰层往外延了两厘米。
“他用了什么手段击杀五阶？”
唐婉晴调出第三层的详细数据。
曲线在最后阶段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脉衝——不是源力脉衝，是某种不属於现有异能体系的精神衝击波。
“时间戳显示，岩髓蛟释放本源技前零点三秒，目標身上爆发了一次精神层面的衝击。”唐婉晴盯著那个脉衝的波形。
“不是源力，不是任何已知的精神系异能。波形特徵————类似於一种气势。”
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脉衝让岩髓蛟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空白。他利用这个窗口击碎了脚下地面，將岩髓蛟拖入岩浆暗河，然后————”
“然后怎么。”
“五十拳。右拳覆盖那层黑色覆膜，连续击打岩髓蛟颈部鳞甲裂缝，直到击杀。”唐婉晴合上数据页面。
“指骨裂纹就是这时候產生的。”
投影幕上的时间轴走到了尽头。
28分32秒。
通关数据弹出的瞬间，陈清寒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一直在无意识地敲窗台。三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
但通关数据出现的那一秒，第四下没跟上来。
就这么一下。
唐婉晴认识她七年。
从西南镇压三大世家到南海海贼团清剿，冰封方圆数百公里海域的时候她的手指都没停过。
这是唐婉晴见过最接近“情绪波动”的反应。
窗外，觉醒广场的全息屏炸开了血红色的大字。
人群的骚动隔著十一层楼的高度传上来，声浪被玻璃滤成了闷响。
陈清寒看著广场中央的白色裂缝。
光炸开。一个人走出来。
后背烧穿了，指骨裂了，站得很稳。
她看著他穿过人群。
人在他经过的地方向两侧散开，不是有意识地让路，更像是某种生物本能。
她看著他经过周泽。
周泽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看著他走出广场正门，消失在街角。
陈清寒转身。
投影幕自动关闭，能量曲线消散成零星的光点，室內恢復了冷白色的静默。
“把他的名字加入东南大比的参赛名单。”
唐婉晴皱眉抬头。
“总督。”她的语气没变，但语速放慢了半拍。
“按照规程，东南大比的参赛资格需要先通过市级选拔赛，再经省级选拔赛，最终还要让省监察部审核”
“加上。”
两个字，没有解释，语调跟她说“打扫乾净”的时候一样。
唐婉晴认识这种语气。
这种语气出现的时候，后面不会有第三个字。
但她还是开口了。
“他的觉醒等级是f。东南大比的最低门槛是b级以上，且需所属学院或官方机构推荐。
他已经被江城第一学院开除，没有推荐资格。如果总督府直接越级提名，其他五省的监察部门会上报一—”
“东南五省，不缺遵守规矩的人。
“
陈清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缺的是值得破例的。”
唐婉晴的手指在终端上顿住。
“值得”。
跟了陈清寒七年。
行军、杀人、议事、审判。
她用过“必要”“合理”“可接受”“效率最优”。
没用过“值得”。
这是一个带有主观判断的词，而陈清寒从不做主观判断。
至少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
广场上，周泽四人小队已完成困难难度的秘境。
四个人站在觉醒广场中央，裂缝边缘的源力漩涡还在旋转。
全息屏更新了最后一行。
**“周泽队·困难难度·全层通关·总用时：52分16秒。”**
困难，四人，五十二分钟。
正下方。
**“陆沉·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28分32秒。”**
数字不骗人。
广场上有几百號人在看，掌声没有响起。
不是刻意不鼓，是鼓不出来。
五十二分钟的困难级通关放在往年是中上水准，但此刻全息屏的排版把两组数据上下紧挨著放在一起。
人眼会自动比较。
周泽走下觉醒台，b级风系跟在后面，嘴张了张，没说话。
强化系女生低头整理绷带。
六天前，周泽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喊“周少”。
今天，路过的学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全息屏。
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跑过来。
“周少！恭喜通关！不过话说那个f级的傢伙，单人炼狱才“7
周泽偏头看他。
男生的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不是被嚇回去的。是他看到了周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两个字別说。
男生识趣地退开了。
通讯器震了一下。
周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周震海。四个字。
**“回家。立刻。”**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大步走向广场出口。
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跟班们面面相覷，没人追上去。
广场出口。
林清月和周泽的路在这里分开。
周泽往北，直通內城中央区。林清月往东，主街方向。
两个人没有告別。
林清月拐进主街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她回了一次头。
不是看周泽。
全息屏悬在广场上空，距离已经远了，但那一行金色的名字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陆沉。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盯了三秒。
然后转过身，把自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她的手心死死攥著提包的肩带，怎么都松不开，骨节都有些泛白。
闯关时后背被怪物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刚才明明一点都不觉得疼。
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
这伤口，疼得有些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