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李赴:「洗身大盗就在我们之中 。」(4k3)
第230章 李赴:“洗身大盗就在我们之中 。”(4k3)
其他女眷也都將悲痛、愤怒、希冀的目光投向李赴。
屋外,一道道目光也紧紧盯在他身上,希望李赴能抓住那胆大包天的恶贼一些马脚。
此刻,所有人目光似乎都匯聚到了李赴身上。
“柳夫人遭遇,確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我承蒙诸位信任,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擒拿洗身大盗这个恶贼。”
李赴没有多言,便开始了勘察。
他首先怀疑的便是那恶贼得名的缘由——洗身。
据传此贼作案后,惯於在现场从容沐浴。
过往他潜入宅邸,將人杀尽,自然有时间慢慢清洗。
可这次,祝家庄內高手云集,守卫森严,他作案后理应迅速逃离,为何还敢冒险停留,甚至打水沐浴?
这水从何而来?
他唤来负责伺候柳夫人的僕妇询问。
那僕妇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回答。
“回、回爷的话————是柳夫人————夫人晚膳后说身子有些乏,想沐浴解乏,让、让奴婢们打了热水来。”
这其实也不稀奇,女子素来比男子爱洁净,尤其江南不比北地,女子几乎每日都要沐浴————
可眾人一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龚小裳恨声道:“这恶贼!
莫非他早就潜伏在侧,窥见柳夫人叫人打水,便一直等著,待水备好,才突然下手?
行事之后,正好用现成的热水清洗?
真是————真是狡诈恶毒至极。”
不提移魂大法大成的天书奖励,此人也確实人人得而诛之。
李赴直皱眉,目光如电,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柳夫人身为丐帮长老遗孀,自身应该也略通武艺,若遇袭,总该有些挣扎痕跡。
可房中桌椅整齐,妆檯无恙,並无明显打斗跡象。
床榻附近虽有凌乱,也多是挣扎所致,並无激烈搏斗留下的破损。
“看来,是一照面便被制服了。”
李赴暗忖。
“凶手武功远高於受害之人,令其迅速失去反抗能力。”
这让他眉头微蹙,没有打斗痕跡,意味著可供追查的线索更少。
屋內的女眷们也没閒著,忍著恐惧与噁心,帮著在不太可能破坏现场的地方小心查看,但皆无所获。
李赴仔细审视每一寸地面、家具、帷幔,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硕大的柏木浴桶上。
桶中之水装满了水,凶贼作案后,就是在此不慌不忙洗净了身上,从容离去,许多人都查看过这里,並未发现什么。
李赴的目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落在了浴缸边缘,以及水面某些极其细微的悬浮物上。
他俯身,指尖在浴缸边缘上,沾起一点极其微小的颗粒,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那颗粒小若尘埃,一般人很难注意到,若非李赴目力惊人,心如细发,绝难发现。
浴桶边缘和水面漂浮的这些尘埃”,顏色並非单一,隱隱有黄、白、粉等数种。
李赴捻动指尖,若有所思。
“这————这是————”
“李大哥,发现了什么?”
龚小裳和沈芷晴一直紧张地跟在他身边,见状连忙问道。
“花粉。”
李赴道。
“花粉?”
屋內翠屏夫人、祝夫人、周秋棠眾女都很关注,皆是一愣。
沈芷晴蹙眉:“李捕头,这————可以算线索吗?”
李赴目光锐利。
“如今已是深秋,江南虽暖,但成片盛开、能產生如此多种类混杂花粉的花丛已不多见。”
他又仔细看了看指尖。
“这些花粉像是————凶手在盛开的花丛里,身上和头髮上沾染了漂浮在半空的微小花粉。
洗浴时,倚躺在浴桶上,一些蹭到了浴桶边缘,一些被洗掉进了水里。”
他继续在浴桶边缘和桶中仔细搜寻。
忽然,他又从水面上拈起一片更微小的东西,薄如蝉翼,顏色淡褐,隱隱发红,形状不规则,大小也如破碎的蝉翼。
“这又是何物?”
祝夫人凑近看了看,疑惑道。
李赴將这隱隱有著类似枝叶脉络的微小碎片放在掌心,仔细凝视。
所发现的花粉虽能看得出是花粉,但除了其中一种橙黄色的花粉看著像是隨处可见的野菊的花粉之外。
他並不清楚具体是哪一种花的花粉。
不过,这个东西他认出来了。
“这是————乾枯破碎的枫树果实。”
“枫树果实?”
站在屋外的江湖人听到了,有人疑惑道。
“枫树————还会结果?
某家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说过枫树有果啊!”
“是啊,只见过枫叶红似火,何曾见过枫树结果?”
李赴以前去过镜州,那里有天下闻名的美景镜湖。
而镜湖之所以那么美丽,也少不了湖畔大片的枫树林映衬。
枫树火红一片,在平静如镜的湖水倒映下,从天上看去,镜湖犹如一只巨大的火红眼睛,极为独特。
他也是在游览镜湖时,曾见过街边小摊在卖炒枫果,他才知道这一点。
李赴解释道。
“枫树是有果实的,不但会结果,也会开花。
只不过花一般只在春天开放,小而隱蔽,而且顏色也与枫树的树叶几乎相同,由於远处看去灿烂火红一片,分辨不出,常人少有知晓。
果实也是一样。
现在正值秋天,则正是枫树结果的时候,枫树之果形状独特,仿佛虫翅,这可以让枫树的种子可以隨风飘散出数里。
也是因为果实与叶子形状相似,混在叶子之中,哪怕凑近了看,也只像形状独特的叶子,加上顏色也相同。
一般人也不清楚枫树还有果实。
形状近似虫翼的果实,无人採摘,最后的结果就是乾枯掉落。”
他一边说,一边將这些细微的发现联繫起来。
多种混杂的、似乎是新鲜沾染的花粉;枫树特有的翼果碎片;
还有————他再次仔细辨认那几种花粉,其中一种似乎是常见的野菊,而另一种淡粉色的————像是木芙蓉?
他略一思索,回忆起白日比试会场周围的景致。
“去个人,”
李赴对门外吩咐,“到白日比试的会场花坡湖畔,採集一些正在开放的花卉过来,儘量能看到花都采一种。”
“快去,按照李捕头之命办事。”祝亭皋急忙发话。
很快,有庄丁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一大把各色秋花。
李赴將其一一与所发现的花粉比对。
有木芙蓉、醉蝶花、千日红————其中大半他都叫不出名字,经龚小裳、沈芷晴等人辨认才知晓。
不过这也不影响比对。
最关键的是,李赴比对出了一种生长在水边和水面的花,经那些女眷辨认是水禾。
水禾这名字听著普通,但其实是极为少见的一种花。
其花粉,与他从浴桶中发现的一种极细微的亮黄色花粉完全吻合!
“木芙蓉、醉蝶花、千日红、水禾、————还有野菊和枫树。”
李赴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屋內眾人,最后投向门外那一片或惊疑、或茫然、或已有所悟、面露惊色的面孔。
“这些花粉,还有这枫树翼果碎片,我想可以说明一件事,凶手去过白日比试的会场,即花坡湖。
而且多种秋花的花粉混杂,且能沾染到沐浴水中,说明凶手在作案前曾长时间身处花丛之中,並非短时间停留所能做到。”
祝亭皋脸色骤变。
“花坡湖,可那是我祝家庄私景,平时不对外开放。
此次比试,庄中子弟层层把守会场,绝无閒杂人等能混入,只有持帖受邀之人,有人带著方可进入。
而且所坐的位置彼此都认识,都是亲友,不可能有鱼目混珠之人。
李捕头,你的意思是————”
李赴目光如寒星,微微一顿,说出来一个惊人的结论。
“凶手,昨日就在花坡湖会场之中。
那只要一种可能,他可能就是就以宾客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坐在我们中间,观看了整场比试,在会上看到了柳夫人,色心大起,之后————”
院內院外,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毛骨悚然————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祝康错愕失声道:“李捕头,你是说————那恶贼————洗身大盗————就藏在我们这些人当中?”
洗身大盗可能是————可能他们之中的某位绿林豪客,或者也可能是————某位道貌岸然的江湖大侠。
这个推断,比恶贼潜行入庄作案,更加令人心底发寒!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譁然与骚动爆发开来。
“什么?
那恶贼在我们中间?!”
“这————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惊疑、猜忌、审视的目光,开始在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视。
昨日还在一起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同道,此刻在许多人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洗身大盗,那个令江南武林谈之色变、恨之入骨的採花恶魔,竟然可能就隱藏在他们这群闻名江湖、前来观礼的自己人中间?!
屋內,翠屏夫人、沈芷晴等身怀武功、心智坚韧的女眷尚能保持镇定,只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或彼此靠近。
但如匡震岳之妻周秋棠等不通武艺、性子柔弱的女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瑟瑟发抖地后退。
几位同样胆小的夫人小姐与她抱成一团,惊恐地望向屋外的每一个男子,仿佛他们隨时可能化身恶魔。
屋外更是炸开了锅!
“是谁?到底是谁?!”
“离我远点!別靠近!”
“你————你看我作甚?难道怀疑我不成?”
惊呼、质疑、呵斥、辩解之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屋外,方才还同仇敌愾、义愤填膺的江湖豪客们,此刻如同受惊的鸟兽,纷纷下意识地与身边的人拉开距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猜忌与不安。
原本拥挤的院落,瞬间空出了一片片地方,每个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周围的熟人”,气氛变得剑拔弩张,风声鹤唳。
李赴一句话,便让这聚集了江南武林不少人物的祝家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与恐慌之中。
唯有李赴依旧冷静地站在原地。
就在他说出那石破天惊的推理结论时,他就已在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內院外每一张面孔,不放过每个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震惊、骇然、茫然、恐惧、愤怒————以及,可能存在的、那一丝竭力掩饰的慌乱或异样。
他怀疑在场的每一个人。
除了曾与他共患难、清楚对方武功底细的祝同舟,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张脸。
哪怕是祝同舟之父身为祝家庄庄主的祝亭皋,或是年高德劭的碧波剑叟沈苍。
纵使碧波剑叟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过內功高手也不能以寻常之人视之。
李赴一边观察,一边冷静地继续分析道。
“这不是没有可能。
洗身大盗武功高绝,近两年才在江南突然冒起,也许很可能本就是江湖中的某位高手,心性墮落,露出了真面目。
即便他武功是近年才练成初入江湖,但只要是江湖中人,就难免和人打交道。
以他的武功,哪怕隨意露漏出来几手,就必然会在江湖中有些名声,获得一定地位。
所以,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隱藏的洗身大盗。”
若凶手真隱藏在这些宾客之中,那昨夜自己未察觉任何潜入山庄,飞檐走壁、穿房越脊的轻功声响,便也说得通了。
洗身大盗根本无需潜行入庄,只需以宾客身份,大摇大摆地在庄內行走即可,假使不小心被人撞见,也有明面上的身份作掩护。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也许洗身大盗就是有明面上光鲜亮丽、甚至让人敬仰尊崇的身份作掩护,才一直没有人抓到他。
这让眾人心头寒意更甚,彼此防备。
李赴不仅怀疑每个人,还有重点怀疑之人,说话时自光主要隱隱落在欧阳瑾与匡震岳身上。
昨日比试,匡震岳明明刀势正盛,內力未衰,却在关键时刻莫名迟滯,被欧阳瑾抓住机会反制,败得实在蹊蹺。
他当时便觉有异。
匡震岳性情刚猛暴躁,对总坞主之位凯覦多年,五年前仅以一线之差败给祝亭皋,这五年必是臥薪尝胆,苦练不輟。
昨日刀法传闻较为五年前也的確更为凌厉凶悍,显然其为了昨日,原本等了五年志在必得。
可最终结果,却是匡震岳一招之差”落败。
其落败后极度的憋屈不甘,怒形於色,几乎抑制不住。
“任何利益许诺、权势交换,在七星连环坞总坞主这个足以影响江南绿林格局、带来巨大利益与声望的位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以匡震岳的性子,也不太可能为虚名浮利而甘心在眾目睽睽之下假败,自损威名。”
“那么,剩下的可能便不多了。”
“若非利诱,那便是威逼!”
“匡震岳定是有极为致命、关乎甚至重过身家性命的把柄,落入了欧阳瑾手中。
会是什么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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